這個晚上,回到景區後,我沒有立刻回青旅,在一家熟悉的燒烤攤前,用酒把自己灌醉,那些本想拋開的是是非非,卻趁著我意識鬆懈全部湧了出來。
七月的西安是燥熱的,一個人喝酒又特別容易醉,熱風吹得人心裡躁得慌,我搖搖晃晃的離開燒烤攤,沒走幾步,積攢的酒勁忽然衝了上來,帶著僅有的意識,我趕忙往回走。
催著小步子,等看到青旅的招牌時,我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頭卻越來越昏沉,身子忽然就軟了下去,倒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當我醒來時,我正躺在小院子外的水泥板上,額頭上搭著一條平常洗漱的毛巾,身邊還放了瓶酸奶。
頭疼的欲裂中,我一動不動的躺著,茫然的看著天空爭相閃爍的繁星……
院子門前的霓虹燈異常明亮,落在地上的樹影隨風晃盪著,我坐起身子,使勁晃了晃腦袋,模糊的世界漸漸變得真實了起來,四周來往的遊客怪異的打量著我。
我手撐著從石板上想站起來,這時候,一陣讓人舒適的女人幽香,隨著夜晚的風飄進了我的鼻腔裡,我撇過頭看了看,是黎詩,她好似剛從附近的小超市購物回來。
從石板上站了起來後,我極力保持身體的平衡,指著黎詩說道:“毛巾是你放我頭上的吧?這人來人往的,怎麼不把我扶進屋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明明就是你不仗義。”
“我還以為會有人開車來把你塞車裡帶走呢?”
我心裡一緊張,支支吾吾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懂不懂又有什麼區別?”說著,黎詩便往院子走去。
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拽了回來,用解釋的口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今天真是個意外,我不知道她會來找我。”
黎詩推開了我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道:“沒什麼好解釋的,我看你心情挺不錯的,喝了那麼多酒,和美女吃飯,心裡樂死了吧?”
“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找我,而且我是自己一個人喝的酒,不信你可以去找燒烤攤老闆證實一下。”
黎詩依舊很淡然的說道:“你覺得我會關注你的私人生活嗎?”
“你明明很反感我和別人一起吃飯對不對?”
黎詩看了我一眼卻沒有作答,只是將散亂的頭髮攏了攏,顯然不願意回答我這個無聊的問題。
“我以後不會了。”
“不會什麼?不會喝這麼醉,還是不會醉了躺這店門口?”
“我真沒喝醉,你看我既沒有走貓步,又沒有原地打轉,你要是有興趣,我還能給你跳段廣場舞。”
“既然你沒喝醉,我就把事情跟你說了,要是我現在也以總經理的身份,把青旅賣了週轉業務呢?”
“你在說笑?”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我憤怒的指著黎詩,帶著被戲弄後的失望,怒極反笑道:“相對於你這個千金小姐,開豪車,手一揮,便可以買下別人半輩子都不一定拿下的店。生活上,你可以隨心所欲的戲弄我這樣的小人物,這些我都無所謂,因為你有錢啊!可你,怎麼能賭上別人的未來,去達到你不值一提的私慾,你覺得我每天賴在這青旅好玩嗎?想讓我重複老話,那好啊!店一個月沒接到單,我每個月還要墊七八千的物業費,聽到“賣了”兩個字比死都可怕……說這些,我只想告訴你,別用你的任性玩弄一個人的未來!”
黎詩看著我,目光清澈又神秘,但我卻不能因此肯定,她的靈魂是否也在懺悔,可我不會忘記,眼前的她,堅定的說要將青旅開下去。
“你不是想清靜嗎?我遂了你心願,快從這裡搬離。從今晚起,就是流落街頭,也別厚著臉皮留在這兒了,不如你就去對面的酒店吧!”
“走就走!”
說完,我轉身,快步的將黎詩甩在身後,也不回頭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