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想好了,先去地鐵站附近看看老大爺,然後買上些啤酒,喝醉了便不怕任何人找我麻煩,也可以幫我暫時逃避現實這個無底洞。
地鐵口的老大爺晃著腦袋,一如既往的為進出乘客,拉著他那隻破舊的二胡,旁若無人。
風時而將他頭髮吹起,花白的鬍子也隨風亂顫,昏黃的路燈下,四周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聽眾駐足,這多少有些淒涼。
我走上去,將錢包抖了抖,錢包裡僅有的幾個零錢掉落進不鏽鋼的碗中,咣咣響。
也許大爺是拉累了,停了一小會兒,抬起垂著的眼皮看了看我,又低下頭繼續拉起了曲子,我知道,他在為我一個人演奏。
一首曲子拉完,我搭訕道:“大爺,您休息一下吧!”
“不累!”
“我沒記錯您是江蘇人吧?”
大爺停下手,點了點頭,放下二胡,拿起身旁掉了漆的保溫杯喝了點水,見我是常客,也不隱瞞道:“江蘇二胡之鄉,我姓梅,家中排行老六,叫我梅六。”
“我叫你六爺得了。”
“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我一直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就過來問問,印象中,自打我第一次從這塊經過,就見你在這兒演奏了,每天來往的人那麼多,大家卻都走的匆匆,我在想怎麼讓您有尊嚴的為大家演奏一曲,讓大家為你駐足停留。”
六爺慘慘一笑,看了看來往匆匆的行人,又收回目光,重新抄起二胡,閉上眼睛拉了起來,連我都不再理會,這反應就跟我和他說了個笑話似的。
嘴上沒有理會,大爺卻拉起了一首歡快的《好一朵茉莉花》,越拉越激昂,乾癟的嘴上也有了笑容……
我蹲的腿發酸,索性也坐在了地磚上,託著腮安靜的聽著,然後用六爺所處的視角,去打量這座虛妄的城市,不禁有了一種新感覺:對面的高樓大廈繁華依舊,可我心中卻是另一種無法言喻的體會,我該感謝六爺,是他音樂的指引,成全了我一個可以想象中的夜晚。
正和六爺聊著家常,口袋中忽然響起的電話就這麼打破了寧靜,我下意識的以為是Amy打來的,可是看了來電顯示之後,才發現是景琪打來的。
接通了電話,她聲音虛弱道:“我睡了一覺,電話關機,找我有事?”
我下意識的回道:“下週五你有空嗎?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這個我得看看日程安排後才能給你回覆!”
“好,你先按照自己的日程安排來!”我回應著,卻並沒有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她,如果因為我和林柯的羈絆,而讓她難辦,那我就太罪過了。
景琪好似很疲憊,匆匆說了幾句便掛掉了電話。
我看了看手機螢幕結束通話的畫面,還未將手機放入口袋,江萊悅的電話又打了進來,她一貫直截了當的道:“你人在哪?”
“太白南路地鐵站。”
“沒事跑哪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