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觀察著,黎詩用的是公司配備的工作機,卡還是我身份證辦的,這顯然是業務電話,她微微一皺眉,隨即看向了我,我則面色平靜的回應了她一個笑容,然後故作無視的看向一旁的綠植。
這時候,已經基本上不需要懷疑了,黎詩表情中透露的資訊已經很明顯了,這個通話內容肯定與我有關。
只聽見“好就這麼定了!”黎詩便掛掉了電話,我敢肯定此時的她可能已經初步與對方達成了某種共識,否則她一定沒有底氣說出這番話。
結束了通話,黎詩將手機丟在桌子上,雙手重重從自己的臉上抹過,然後又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剛剛她與對方的對話,雖然簡短,但已經透露了很多隱秘的資訊,我知道她要開口了,連忙搶先道:“那個林柯啊,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去睡了啊!”
黎詩清了清嗓子,望向我,卻沒有說話。
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輕輕的延長了自己的呼吸,向她道:“嗓子不舒服就趕緊回去吃點藥!”
黎詩再次給自己倒上一杯啤酒,一飲而盡,感慨頗深的對我說道:“你不是困了,怎麼還在這廢話囉嗦的?”
我心中忽然有些搞不明白了,難道是我判斷失誤?
“我不困了,又不想睡了。”
“既然不困了,那我就問問你,你之前是不是在社交網路上發起過一個名為“尋找西安的記憶”的活動?”
黎詩剛一提醒,我當即想起兩個多月前剛開春的時候,確實與景琪策劃過這樣一個影片,由於我出鏡沒有吸引力,便請景琪幫忙錄製了影片,然後發在了社交網路上,當時,我很期待這個影片能夠引起一些轟動,可事與願違,許久都沒有動靜。
“對,錄過一個影片。”
“剛剛有個大學生聯絡我,說他們整個班級畢業前集體旅行,路過西安,想來這邊看看,停留三天。”
“一共多少人?”
“33個!”
“我種樹你乘涼,怎麼這好事就落你頭上了?”
“這些人是被你的影片吸引過來的,說是慕名而來,大概晚上九點半包車過來,你要不要去見見他們?”
即便黎詩不徵求我的意見,我也很想去看一看這群學生,因為潛意識裡我也曾像他們這樣,在畢業旅行中,遇見了“有途”青年旅社,然後便愛上了這個地方,我覺得這種情況下,我們是能引起共鳴的。可我現在又很不方便參加這樣的活動,畢竟我已經入職“萊悅”了。
我沉默著,然後將自己假想成旁觀者,去思索著解決眼前這一系列事件的辦法,可是根本沒有一絲頭緒。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和往日不同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已經根本沒有了退路,而前路,卻也隨時可能被一些錯誤的決定給堵死。
事已至此,如果要說有錯的話,便是老苟逼得我離職“有途”了,此時的黎詩在青旅已經有了話語權,如果她不想經營了,隨時可能轉讓,我很茫然,該如何做才有希望讓青旅擺脫控制……
小片刻之後,我喝完了杯子的啤酒,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九點了,從錢包中抽出一張百元鈔票,為了防止林柯推辭,便故意說道:“剩下的錢明晚我繼續喝,就先不找了。”
林柯走到我身旁,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扔進嘴裡,猛吸了一口,很享受的吐出之後對我說道:“人可以走了,煙留下,我也得去電臺直播了。”
一番權衡之後,我終於對黎詩說道:“要走就抓緊走,趁我沒醉!”
……
路上,我開著車,黎詩坐在我身旁,她拿起手機,詢問了我林柯電臺直播間的ID,然後將手機放在中控臺上,靜靜的聽著。
一段輕音樂之後,林柯再次開口道:“依舊是隻有兩位數聽眾的電臺,你們每個人的暱稱我都爛熟於心,你們在天涯,我在海角,相隔甚遠,卻又日日問候,當日,只限於網路。生活中,以前跟我說著來日方長的人,現在除非偶遇,再也沒了交集。見了面,也只剩無言以對,卻再也不是昨日最親密的戀人,好一個時過境遷,把過往掩埋的乾乾淨淨。曾經心心念唸的人再見已是陌路,費盡心思想要留下的人,也許早就挽上別人的手。如果你曾深愛過一個人,為她堅守著一份執念,如今她卻回過頭,用輕蔑的語氣告訴你,一切都是傻瓜行為,甚至連一起築起的城牆,都要親自推倒才解恨,以此來表示決裂,你會怎麼辦?”
黎詩想打字發言,卻發現自己沒註冊,一邊忙著註冊,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我怎麼覺得林柯今晚說話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