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依舊從繁華的街道駛進昏暗的巷子,像光明的燭火,忽然跌進黑暗的深淵,全靠著近光燈撕開黑夜的束縛,黎詩開啟車載儲物箱,從裡面拿出一張林柯的自制專輯,她剛要開啟,被我一把摁了回去,這樣的情景之下,我聽不得林柯的歌,會難過……
黎詩執拗的看著我,一副這是我的車,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的架勢,將CD插入了槽內。
讀完CD後,播放器內傳出的音樂便裹挾了我的情緒,第一首歌是這張專輯的主打歌《枝繁葉茂的信仰》。
我伸手準備將音樂關掉,卻被黎詩一把攔住,她有些不耐煩道:“別動手動腳,搖頭晃腦的,開車都不老實,你打算把車撞散架了才滿意?”
黎詩的冷嘲熱諷讓我愈發的憋屈,看著她半晌,怒道:“你少說幾句會死啊!”
我的怒火併沒有讓她妥協,她將音樂聲又調大了些,環顧四周不冷不熱的說道:“接下來不說話了,聽歌……”
於是,我被她用這種脅迫似的方式,再次聽起了林柯這首追求著理想的歌:“破碎的城,在夢的另一邊是故鄉,那裡枝葉繁茂,到處都是烏托邦,四方的人們都來到這個地方,把希望種在這片土壤,夢想著到了春天會開出華麗的因果,你看,那滿山的鴿子花,就像你年輕時的模樣,黃河的水在不息的流淌,流淌著青春和理想,我們卻被風沙埋沒在了去的路上……”
再次聽到這首歌,我心中莫名難受,我知道這種難受早就該成為一種生活的習慣,不應該再產生,可是誰又能控制的了自己的思維呢?於是,我便自我譴責了起來,在譴責中,更加的孤獨了,不為其他,只為那逐漸荒蕪的夢想……
一首歌播放完後,黎詩伸手關掉了音樂,然後疲倦的仰頭嘆息,雙手重重從臉頰抹過,好似被一把鋒利的刀,將悲傷刻進骨子裡。
我不想讓她聽,是她自己非要找虐,現在難過了,怪誰?
……
一路疲倦中,我終於平穩的將車子停在了青旅門前,黎詩和往常一樣先開啟門下了車,然後由我將車子停靠好。
回到店內,黎詩一手提著燒烤,一手拿著開啟了閃光燈的手機,眼巴巴的看著我。
“為什麼不開燈?”
“剛剛燈亮了一下,然後又熄滅了。”
生活的經驗告訴我是保險絲燒斷了,我也沒多解釋,拿起手機便去屋內檢視,果真如我猜測一樣,我試著到從前放置保險絲的地方找了找,卻沒發現可更替的東西。
“能修好嗎?”
“沒有材料,只能等明天早上打電話,讓負責這片供電的維修人員過來了。”
“有可以發電的東西嗎?”
“這些東西都被英明的老苟,在兩個月前拉走了。”
可黎詩似乎不太願意和我聊這些,沉默後才不耐煩的說道:“那我們今晚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