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點燃了一支菸,又給我扔了一支,雖然平時我很少抽,但盛情難卻,也隨著他點燃了。
點上一支菸後,屬於我的這片世界又安靜了下來,想和林柯交談上幾句,又怕打擾了這安靜的氛圍,於是我便忍著,然後聽著那瀝瀝的雨聲,把這幾天發生過的事情又想了一遍,沉溺在一個人的孤獨中……
黎詩坐在我不遠處,她也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筆,在點單的小本子上畫著,畫一會兒停一會兒,一會兒沉默、一會兒托腮看著屋外的雨。
而當林柯為我取了兩瓶啤酒之後,抱起吉他,為我們彈唱了一首《小雨日記》,他只唱了一半,後半部分習慣性的留給了我,我們隔著幾米遠,他彈奏著,我哼唱著迅速進入節拍:“在你決定要離開,我的城市的最後一晚,桌子上的玫瑰和啤酒,和彼此說過的謊,我也是信以為真,你只是佯裝笑容,我沒有發現你把昨天裝進了酒杯中,我穿過幾條街和幾家店,和你相遇的夜,路邊的狗牽著它的主人,走向城市邊緣,你也是迷路的人,我只是愛莫能助……我只是渺小的人,聽故事也會認真,時間輕易就把我變成了這悲劇的主人,又想起那一天也像,今天一樣下起了小雨,你又穿了我最喜歡顏色的外衣,我說嘿,我們去哪裡,我撐起一把能遮風避雨的傘給你,只願你好,即使淋溼了自己……”
一首貼切應景的歌之後,我再次轉過身,發現黎詩已經畫完了,正單手轉動著玻璃杯,手託著腮正看著我們。
我喝了口啤酒潤潤嗓子後,問黎詩道:“摸著良心說,我唱的怎麼樣?”
黎詩這次倒是很給面子,接過話道:“要是評價你,我摸著良心只怕說不出話來……合作的倒是挺不錯,至少你朋友唱的很有味道。”
我也不否認,自嘲的笑了笑:“那是,人家是專業音樂學院畢業的,要不咱倆來一首?”
黎詩卻不領情,瞪了我一眼,道:“和誰倆呢?沒事別和我套近乎。”
“你的意思是有事就能套?”
“你可以試試!”
我被她弄得很無奈,沉默片刻後,終於消了些氣,問道:“你剛剛不是看門口專輯了嗎?要不讓林柯給你來幾首裡面的歌曲,覺得好的話,就買幾張帶回去。”
“我直接買,不用他唱了。”
“你這人可真傲嬌……”
黎詩沒有理會我,來到了林柯的身邊,從錢包裡拿出兩張一百塊錢遞給了他,做出一個八的手勢,我趕忙示意林柯,給她八張CD,剩下的錢不用找了。
黎詩似乎也並不打算要零錢,示意專輯離開的時候自己拿,又將先前畫的速寫遞給林柯,道:“老闆,這是我有感而發隨便畫的,如果你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林柯連忙站起身,仔細看了看,便露出一副稱讚的表情道:“這畫的真不賴啊!”
“多謝誇獎,我覺得你音樂素養真的很高,就比如剛剛副歌那邊很多難以掌控的細節,你都能遊刃有餘的駕馭……”
我發誓,這是我有史以來第一次看見黎詩這麼熱情的搭話。這兩個平時性格孤傲、又不愛說話的人,見了面跟認識了許久的老朋友似的,看著黎詩活躍的樣子,我有不免想起她昨天晚上和客人開懷大笑的場景,難道她表現出脾氣不好的一面,真的是我個人的原因?
……
雨聲滴答滴答,總是讓人變得敏感,讓不太習慣孤寂的我,又陷入到不安中,於是,整個人在空乏中,便被兩種情緒莫名拉扯著。
屋外冷雨吹打,屋內一杯槐花茶冒著熱氣,我帶著疲倦後的鬆懈抹了抹臉,閉著眼睛仰躺在沙發上,靈魂好似已經走在屋外那逐漸沒有了喧囂的巷子,這場雨,也許將兩個原本並不快樂的靈魂,深埋在這片土地下,等待明日的陽光,全部蒸發……
小眯了一會兒後,窗外的雨還在淅瀝瀝的下著,而黎詩和林柯已經停止了交談,我等待著他們再次開口說話,最終沒能達成心願,又過了幾分鐘後,我們還是保持這種沉默且彆扭的姿態,我不堪忍受,終於轉移了話題向她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再等等,我還想再坐一會兒。”
黎詩喝了一口茶,然後表情複雜的環視這家酒吧,好似這裡有吸引她的地方,當然,這樣的神情一定和經歷有關。
“林老闆,這兒地處景區腹地,按理說生意應該不會這麼慘淡,究竟是因為宣傳不到位,還是因為酒吧本身的問題呢?”
林柯看著速寫畫,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半晌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你說到的這些問題確實都存在,我幾乎沒怎麼宣傳,再者,我不會改變這兒的任何一樣東西,也沒有城市酒吧的豪華舞美設施,更沒有附近其他酒吧那麼會吆喝,因此口碑越來越差,最後大家直接把這片忽略了,甚至很多人還在旅遊網攻略上直接寫,不要來“路謠”酒吧!”
“為什麼會造成這種局面呢?”
“可能是我太固執了,來這兒的,沒幾個能像你們這樣留下來坐那麼久,但留下來的都成了我的朋友。”
黎詩再次打量酒吧,道:“我去過很多酒吧,但這兒氛圍很不一樣!這兒氣氛很怪,但不可否認,有它自身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