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神許久後,我慌忙看了看手中快要熄滅的煙,又重重吸了一口,才將快要熄滅的煙火救了回來,一個吐煙,從口中不斷瀰漫的煙霧,好似讓我看到了被勾勒出來的未來……
我輕聲的嘆息著,也當然知道黎詩並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青旅的掌控權,後面一定還會做出其他針對我的壞動作,想到這兒,我心中居然有些同情自己,畢竟我現在的對手不是同行競爭者,而是自己的老闆……可無能為力也只能是偶爾的情緒,我能做的只有堅持。
想到目前現狀,按照醫生的判斷,妹妹萌萌的病情已經拖不了太久了,大部分白血病患者,最後會帶著滿身的病痛和不情願,黯然離開這個世界。她太愛這裡了,若不是此刻正在治療期,我恨不得立馬將她帶過來……
其實,這家青年旅社在她眼裡又能有什麼特別的呢?
我想不過是她生活中極少數的“美好記憶”罷了,因為身體的原因,萌萌很少出遠門,每次出遠門必定是去醫院,可唯獨這兒,是她留下歡樂最多的地方……她曾拉著我的手,與我一起坐在院子裡,一會兒用大眼睛望望天空,一會兒望望我,然後忍著病痛,帶著微笑看著我,我問她:“你為什麼喜歡這裡?”
她說:“這裡是哥哥拼命掙錢為我治病的地方,是哥哥和青年旅社給了我生命。”
那一天,一直壓抑自己情緒的我,偷偷躲起來哭了很久,她卻纏著讓老媽帶她去買了一顆樹,栽在了院子中,老媽愛實惠,挑選了一顆棗樹,時間一天天過去,如今這棵棗樹一天天長大,可萌萌卻一步步走向終結……
聽說大部分棗樹種植後需要35年時間才能開花結果,老媽到現在都挺懊悔的,為什麼不買個次年便能結果的樹,這樣也能讓萌萌分享些果實。
也許,現在公司很多已經和我斷絕來往的人,總覺得我是貪圖店長位置,胡攪蠻纏的不接受公司規劃,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當決定頑固抵抗的時候,我掙扎了多久,畢竟人性都是自私的,可是當我真的下定決心時,我就不會後悔了。
……
傍晚時分,黎詩開啟了房門,將碗筷洗乾淨,放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碗下面壓著兩百塊錢,然後並沒有和我打招呼,拖著行李箱獨自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我第一次產生想留住她的衝動,試探性的叫了她一聲,她卻沒有任何回應,依然徑直的朝外走。
明天現場海選迫在眉睫,可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樣的差錯,明天我該怎麼辦,名都報上了……迫在眉睫之間,我心一橫,再次故技重施,追上去伸手攔住了她。
她並不驚慌的看著我,語氣中卻充滿譏諷和戒備,道:“不是趕我走嗎?現在我準備走了,你應該開心才是啊!”
“我是擔心你有病出去晃悠,會影響西安景區的市容。”
黎詩突然變臉,抬起腳就踹了我一下,帶著怒氣罵道:“你才有病,給我死開。”
我一邊躲避,一邊對她提醒道:“你穿裙子,腿可別抬這麼高!”
她明顯不懼我的威脅,又鍥而不捨的踹了我幾腳,這才停下來,表情依舊複雜的看著我。
我揉著腿,輕聲嘆息道:“踹都踹了,也該消氣了吧?像你這麼個嫉惡如仇的女子,應該說話算話、不會像我這樣騙人吧?”
面對我疼到皺眉,黎詩絲毫沒有悔意的笑了笑,繼續拖著行李箱從我的面前離開,剛往前面走了幾步,忽然轉過頭,還沒有開口說話,那一頭微卷披肩的長髮已經在風中被吹亂,她將亂髮別在耳後,依然帶著淡漠的笑容道:“像你一樣騙人我做不到,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一次,她走的很安靜,甚至沒有在我的內心掀起一絲波瀾,可她昨夜會心的微笑,和今天截然相反的淡漠神情,卻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也許,她這麼生氣,是因為對我產生了信任,卻又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在本能中做出的排斥反應。
我苦澀一笑,於是,整個世界都彷彿被撕扯著,光線也被越拉越長,完全看不到盡頭,而遠處刮來的風掠過屋腳風鈴的聲音,便成了一種救贖、一種祈禱……
我還來不及消化情緒,景琪打來了電話,於是我又陷入到另一種惆悵之中,明天的情侶活動,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