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無休無止的吹著,一陣風之後,黎詩下意識裹緊了單薄的外套,巷子裡很冷清,大多數住戶都已經睡了,畢竟現在已經將近深夜十一點了。
幾聲犬吠將黑夜的寂靜撕碎,片刻後又重歸於靜,青石路上只剩下鞋子的踩踏聲和車軸轉動的噪聲,在經過一條比較長的黑路時,我讓黎詩上車開啟手機閃光燈,等到達前方明亮處再步行。
她第一次很順從的點了點頭,開啟了閃光燈,這倒是讓我有些不適應……步行休息了這麼久之後,我已經感覺不到疲倦,倒有些想早早的擺脫這清冷的黑夜,於是到達光亮處也沒有再停下來,就這麼一直往前騎著。
黎詩很安靜的坐在我身後,而她那手中的閃光燈,隨著顛簸的車子一搖一晃,彷彿在這個黑夜裡開啟了一個通道,讓慌張的靈魂得以安身……
我們就這麼一路沉默,回到了青旅,我將腳踏車繼續放到展臺上,黎詩則先於我回屋洗漱去了。
夜很深了,我給自己放了個假,洗完漱之後,便鎖上了店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就在脫下外套的一瞬間,忽然感受到衣服上還殘留著一絲黎詩身上的幽香,可只片刻後,便消散殆盡,散就散了吧,反正也無關緊要,關於這個夜晚的記憶,我不知道自己能記上多久。
……
次日清晨,我照常起床,黎詩房間的窗簾還未拉開,也許還在睡夢中。
一夜深度睡眠,並沒有讓我感到開心,我倒是挺想半夜被客人敲門聲驚醒的,後臺長期不進賬,只會加劇老苟耐心的消磨。
收拾好店內的事務,我再次萌生了將黎詩的速寫拿到“一見”咖啡店作為宣傳招貼的念頭,取下腳踏車之後,我端坐在櫃檯上,用工整的字型,在速寫畫的下方寫下青旅的地址和聯絡電話,然後騎上車子,飛快的前往咖啡店。
騎車來到了“一見”咖啡店所在的小巷子,晨練的大叔大媽們早已經活躍了起來,經歷過四大件變遷的他們,好奇的盯著我看,至少在他們的認知中,已經沒有青年會騎這種車子了。
事實上,我並沒有與時代脫節,也是有一輛北京現代車子的,可是老爸要不定時的帶萌萌去醫院,家裡沒車子太不方便了,我便將車子留給他開了。
將腳踏車鎖好後,我輕輕推開咖啡店的木門,說到這門,也是我很喜歡的一個設計,雕花木質門中鑲嵌著玻璃,工藝與科技、傳統和現代融合在這家店裡,隨處可見。
這家名為“一見”咖啡店的老闆娘宋念歌,是我景區內很要好的朋友,不知道你是否聽過查令街84號的故事,但它並不只在英國,只要你想,“一見”就是你的84號……
在這兒,你可以喝到陌生人買單的一杯咖啡,但必須在陌生人留下的信中寫上回復。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為陌生人買單一杯咖啡,寫上一段話,等待有緣的陌生人來回復你。
我很喜歡這家咖啡店,在這個微信一分鐘便能送達的年代裡,情感反而抵達不了人心,速度只能早就激情,而一封書信的往來,是故事也是依賴,若有緣一見,相見便是相擁……
進入店內,宋念歌在第一時間便向我點頭示意,然後繼續整理物品,她那欣長健美的身材,優雅迷人的風度,尤其是那一頭烏亮的秀髮,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即便已經三十歲,可歲月並沒有在她容顏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想這家咖啡店之所以能夠有現在的知名度,除了溫情的銷售之外,和她的美貌與氣質不無關係,當然這並不是貶義,因為她從容優雅的氣質,與西安這座城市、與這個景區、與這家店,都是相得益彰的。
……
片刻後,宋念歌放下手中的工作,為我準備咖啡,我則打量著屋內哪個地方更適合我掛宣傳畫。
這家咖啡店的前身是廢舊工廠,整個設計充滿濃郁的工業主業風格,裸露泛黃的水管,帶著鏽跡的鋼結構,無一不在見證著時間的滄桑……
幾分鐘後,宋念歌為我端來一杯咖啡,和一個信封,笑著道:“昨天這個時間點,一位顧客為陌生人買單的咖啡,叮囑我還是這個時間點將咖啡送出去,你來便是緣分,當然,是否選擇接受咖啡,回覆她的信件,你自己選擇。”
一杯咖啡並不昂貴,我完全可以自己買單,但卻帶著誠意從盤子中拿過鋼筆,在信箋紙上工整的書寫著,這封回信會在買單顧客指定的某一天被寄出,然後在跨越時間和空間之後,收到來自陌生人的回覆,只是想想,便很美妙。
寫完信件後,我稍稍喝了口放涼的咖啡,帶著懇切對宋念歌說道:“念歌,我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