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辦公大樓高高掛著一個碩大的警徽,松枝托起盾牌,盾牌上的長城和國徽閃閃發亮,給人一種安全和莊嚴之感。
當然,現在是犯罪嫌疑人身份的葉歡感到很不安全,他覺得自己像個宵小,就是無數影視文學作品裡用來襯托主角正義光輝形象的宵小敗類,典型的炮灰角色……
時已深夜,辦公樓大廳只有兩名警察值班,高勝男推搡著葉歡和猴子,二人垂頭喪氣的上了二樓。
二樓分很多科室,最裡面的兩間分別是審訊一室和審訊二室,葉歡和猴子一人分了一間,分開審訊。
審訊室的擺設很簡潔,一張大辦公桌前面,單獨擺放著一張看起來很特殊的椅子,椅子的靠背和扶手都是鐵製,扶手中間還有一根可以隨時放下來的橫木,就跟商場裡臨時給嬰兒添置的嬰兒車似的。
葉歡沒進過局子,但他非常清楚,這把椅子就是留給自己坐的,那根隨時放下來的橫木是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突然暴起反抗而設定。
所以進了審訊室後葉歡也沒客氣,大喇喇一屁股就在他的專屬位置上坐了下來。
跟著進來的高勝男秀眉一蹙,心中對葉歡愈發反感,瞧他這利落門兒清的動作,肯定沒少進局子,可謂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見過風浪的。
“把你翹起的那二郎腿給我放下!信不信我剁了它?”高勝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葉歡立馬端正坐好,今晚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爭取個好印象,這事兒說不準就大事化小了。
趙大峰是副局長,自然用不著親自審訊,再說這種坑蒙拐騙的小案子,趙大峰也不屑審,按法律程式,警察審訊嫌疑人時必須至少有兩名警察在場,於是趙大峰在樓下值班室裡另外叫了一名警察,跟著高勝男進了審訊室。
高勝男一坐下就冷冷道:“姓名,住址,身份證號碼。”
葉歡老老實實道:“葉歡,住老城區吉祥巷,身份證號碼……這位高警官,不是我不肯說,真的不記得,那麼長一串,背下來對我又沒好處,我幹嘛記它呀。”
高勝男冷笑:“如果別人給你一張信用卡,你肯定掃一眼就記住號碼了吧?”
葉歡急忙大拍馬屁:“高警官真是我的知己……”
啪!
高勝男拍案大怒:“給我老實點兒!坦白從寬,說!有沒有犯罪前科?”
“沒有,我是良民,一直沒犯過事,就今天背了點兒……”
高勝男自然不信,朝身旁做筆錄的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警察意會,起身便往外走,下樓調電腦記錄去了。
葉歡吞了吞口水,強笑道:“警官,今晚這事兒確實是誤會了,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行不?這點兒小事沒必要搞得這麼嚴重吧,又上手銬又進審訊室,把我當成殺人犯似的,這樣多傷警民和氣,大半夜的您乾脆別折騰了,女人熬夜對面板不好……”
高勝男盯著葉歡,眼神銳利如刀,透過觀察葉歡的面部細微表情,來推測嫌疑人是否說了實話,或者有沒有別的遺漏案件,這是每個刑警必修的一門功課。
高勝男一直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葉歡,不知過了多久,高勝男心中卻有些奇怪。
按說面前這人只是個小混混,這種混混沒膽子殺人放火,平時也就一些小偷小摸,敲詐勒索什麼的,這樣的混混寧海市一抓一大把,她實在見得太多了。
可仔細觀察葉歡後,高勝男卻覺得葉歡跟別的混混有點不同,至少到底什麼地方不同,她也說不上來,值得注意的是葉歡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很滄桑,很難想象一個年輕人的眼中居然有如此滄桑的色彩,彷彿一眼能穿透世情人心,卻又極力掩飾鋒芒,甚至連他現在這副吊兒郎當的混混樣子似乎也是偽裝出來的。
這個混混……不太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