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在銀幕上緩緩滾動,《當那一天來臨》的歌聲在放映廳裡迴盪。此時放映廳的燈光還沒有亮,現場還處在一片黑暗中,但德間康快和佐藤純彌他們全都站起來,“噼噼啪啪”地拍起手來,用掌聲傾吐著內心的激動。
去年《鋤奸》在東瀛上映後,取得了5億日元的票房,德間康快和大映公司大賺了一筆。去年8月德間康快到滇南找許望秋談《一盤沒有下完的棋》劇本,在劇組他見到了許望秋調動數千部隊拍攝,見識了索道攝影系統這種聞所未聞的裝置,當時他就感到《獵鷹》會是一部前所未有的大片。在結束與許望秋他們的談判,回到北平,見到《獵鷹》的第一批樣片後,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毫不猶豫的與出口公司簽訂了合同,以400萬美元的價格拿下《獵鷹》的東瀛發行權。
現在看完《獵鷹》的成片,德間康快覺得以400元美元的價格拿下《獵鷹》的東瀛版權太英明瞭。前兩年有部美國電影《野鵝敢死隊》,情節跟《獵鷹》有些相似,那部電影在東瀛取得了十多億日元的票房。而《獵鷹》比《野鵝敢死隊》要出色得多,影片對於大場面的渲染,以及各種複雜戰術的應用都是前所未有的,也是以前的戰爭片中不曾出現的。整部電影兩個小時,高/潮不斷,可以說是從頭燃到尾。他相信《獵鷹》票房只會比《野鵝敢死隊》高,不會比《野鵝敢死隊》低。
作為四野老兵森繁重道在看《獵鷹》的過程中,數次留下了眼淚;尤其是看到常超他們用身體滾雷,讓他想起了犧牲的戰友。當初大家就是這樣前赴後繼,不怕犧牲,最終打敗了蔣介石。30年過去了,解放軍一點沒變,還是那隻解放軍。《獵鷹》最令他激動的,不是氣勢磅礴的場面,不是讓人熱血沸騰的場面,不是波瀾起伏的故事,而是解放軍一往無前的精神和勇氣。
佐藤純彌被《獵鷹》深深震撼了,《獵鷹》是他看過最寫實,也是最激烈的戰爭片。電影的故事設定、場景營造、氣氛烘托、人物塑造、場面排程都是頂級水準,東瀛導演能將戰爭片拍到這種水平的,可能只有黑澤明。《獵鷹》延續了《鋤奸》的風格,幾乎都是手持攝影和運動鏡頭,不過在景別的選擇上有些不同,中近景和特寫比較多,尤其是戰爭戲部分,中近景和特寫鏡頭特別多。沒有慢鏡頭下對死亡過程的展示,也沒有了不切實際的垂死掙扎,這些血腥殘酷場面的放大處理給觀眾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大野靖子和其他人都站起來,用力拍著雙手。他們都感覺《獵鷹》是一部無與倫比的電影,有著紀錄片一樣的畫風,沒有掩飾血腥,也沒有粉飾死亡;透過一幕幕殘酷的景象告訴觀眾,戰爭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就在這時,放映廳的燈啪的開啟,黑暗瞬間被驅散;不過德間他們的掌聲沒有停止,都面帶微笑,繼續衝許望秋鼓掌。
許望秋跟胡建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笑意。
許望秋轉頭看向德間康快,笑著問道:“德間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激動和喜悅掛滿德間康快的嘴角眉梢,帶出的道道皺紋像綻放的菊花:“這是我看過最精彩、最震撼人心的戰爭片,這真是一部前所未有的電影。我相信《獵鷹》只東瀛會大獲成功的,能發行《獵鷹》真的太好了。”
胡建見德間康快這麼說,笑容滿面地道:“既然德間先生對《獵鷹》滿意,那我們也就放心了。德間先生也知道我們國家的情況,現在我們需要外匯,希望能夠儘快完成交易。”
德間康快爽快地道:“這個沒問題。”
《獵鷹》的事情搞定後,雙方開始談《一盤沒有下完的棋》合作協議。雙方誠心想要合作,整個談判進行得非常順利。雙方約定《一盤沒有下完的棋》由中日雙方共同出資,一人一半,電影在中國的收益歸電影出口公司,而東瀛的收益歸大映公司;其他地區的收益由雙方平分。電影設立兩個製片,中方一個,日方一個;在東瀛拍攝的時候有東瀛製片負責,在中國拍攝的時候由中方製片負責。
不過在談到待遇問題時麻煩出來了,許望秋要求中日雙方的工作人員待遇必須相同,中方工作人員的工資按東瀛工作人員的最低標準拿,這個錢以補貼的形式發給大家。德間康快他們同意許望秋的要求;胡建和方振武同意雙方演員在吃住上享受同樣的標準,但在工資上他們堅持日方工作人員按日方的待遇來,而中方按中方的待遇來。
待遇問題是這個時代搞合拍片,普遍會遇到的問題。劉曉慶在拍《火燒圓明園》的時候,待遇甚至不如港方的場工,只能住招待所,吃的是饅頭和鹹菜。而港方工作人餐餐有魚有肉,住豪華酒店。李連杰在演《南北少林》的時候,他作為主演一個月工資只有幾十塊,而香江配角一個月都能拿幾千。
三十年多年後,很多人說到這段歷史的時候,都說是香江電影圈歧視內地的表現。其實這並不是歧視,而是體制問題。內地演員和工作人員大多是電影廠的,都拿固定工資,而電影廠對電影拍攝期間的吃住都有明確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