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節第一天最重要的電影是德國新電影四傑之一,維姆文德森的電影《德州巴黎》。許望秋和波蘭斯基、夏布洛爾出席了電影的首映禮,並認真觀看了這部電影。許望秋和夏布洛爾是衝著電影來的,波蘭斯基則是因為娜塔莎金斯基,她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許望秋覺得《德州巴黎》結構有些失衡,影片前半部分,情節的糾葛似乎於兄弟及父子之間;但影片後半部,表現的卻是男女主角之間的糾葛。不過電影的氛圍營造極為出色,從開頭到結尾都透著孤獨的氣息。大概正是這種強烈的孤獨感觸動了評委,讓他們在上一世將金棕櫚頒給了這部電影。
從電影院出來,許望秋問波蘭斯基怎麼看。波蘭斯基毫不客氣的表示,無聊的電影。許望秋知道波蘭斯基向來討厭新浪潮,討厭裝腔作勢、晦澀的電影,沒想到竟然這麼直接,不由心想,好歹是你小情人主演的,這也太直接了吧。
第二天晚上,波蘭斯基的《苦月亮》在盧米埃爾廳首映,許望秋和夏布洛爾出席了電影的首映禮。進入電影院後,他見現場女觀眾不少,不由心想,等電影開始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嚇跑呢。
果然如他所料,電影沒放多久,就有觀眾選擇離場。《苦月亮》不光有大量的裸露戲,而且對愛情的描寫十分極端,甚至達到了變態的程度。一位離場的女士因為對電影感到噁心而頭暈跌倒,她憤怒地表示:“這部電影過於色情、過於扭曲。當我看到這部影片時,無法想象觀眾會從中得到些什麼,我只看到了一個變態導演的醜陋嘴臉和畸形心理。”
電影放映結束後,觀眾和影評人對電影的評價兩極分化嚴重。一部分人紛紛以“病態”、“變態”等詞評價《苦月亮》,甚至有人將之稱為電影節的恥辱,並宣稱要公開號召讀者抵制這部影片。另外一部分觀眾則認識這是一部偉大的電影,波蘭斯基還原了真實的愛與欲,影片打動人心並引導觀眾反思自身。
新聞釋出會結束後,波蘭斯基在酒吧找到許望秋和夏布洛爾,問他們的感受。夏布洛爾表示:“拍得很好,我很喜歡。”許望秋的評價是:”電影很好,就是太虐心了,這樣的電影我是無論如何都拍不出來的。”波蘭斯基非常得意,笑呵呵地道:“我的電影放映了,接下來該看你們的電影了,我們很期待你們的電影。”
許望秋的《冷》放映時間是在兩天後,夏布洛爾的電影則在三天後,還需要等待。於是,他們約好,第二天下午去看賽爾喬萊昂內的《美國往事》。
《美國往事》是展映單元的影片,也是本屆電影節最受關注的影片之一。導演賽爾喬萊昂內在60年代透過《黃金三鏢客》、《荒野大鏢客》以及《黃昏雙鏢客》三部通心粉西部片震驚了世界。《美國往事》是他繼《西部往事》和《革命往事》後作品,也是“美國三部曲”中最後一部。
1971年,派拉蒙影業公司邀請萊昂內執導電影《教父》,但萊昂內正專注於《美國往事》的劇本修改,婉轉地拒絕了邀請。但當萊昂內一切籌備完畢,甚至聯絡到由羅伯特德尼羅來出演主角後,《教父》已經上映,製片人因此對型別與《教父》非常相似的《美國往事》是否成功沒了信心,投資計劃也因此擱淺。
在此後的11年間裡,每年戛納電影節期間萊昂內都會帶著劇本尋找投資,但由於成本太高,一直沒有找到投資人。直到製片人艾隆貝爾聽完萊昂內對的劇本描述,決定投資拍攝,《美國往事》才終於被拍成電影。
這是一部凝聚了萊昂內11年心血的作品,在戛納自然受到了媒體和觀眾的瘋狂追捧。
《美國往事》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幾近垂暮的麵條潦倒回鄉,發現原來當年害死幾個好友的竟然是麥克斯。他借麵條和警察之手除去夥伴,自己則金蟬脫殼,吞沒了團伙的鉅款,改頭換面之後躋身政界,成為上層社會的名流,並把麵條心愛的姑娘據為己有。面對多項指控無法脫身的麥克斯懇求麵條殺死自己,幻想以此贖回自己的罪孽,但麵條拒絕了,他堅定的認為自己好友麥克斯在很多年前就死了。沒能得到麵條原諒的麥克斯自殺了,像垃圾一樣死在了垃圾車裡。
《美國往事》和《教父》三部曲非常相似,都是以小見大,反映時代的傑作,只不過所站的角度不同。《美國往事》講的是友情和愛情,而《教父》講的是家庭和親情。就技法而言,《教父》無疑更出色一些,各方面都達到了完美的程度。許望秋也更喜歡《教父》,但他認識的人中更喜歡《美國往事》的也不少,他們覺得《美國往事》裡的兄弟情更動人。
229分鐘的電影放完,字幕還在滾動,但整個電影宮裡所有觀眾都站立了起來,所有人都挺拔地站著,用力拍著雙手,用掌聲向主創表達自己的敬意。
萊昂內帶《美國往事》來戛納的時候,心裡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電影在第一站就遭遇滑鐵盧。此時聽到現場如潮的掌聲和尖叫聲,他終於放心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和電影的主演們走上舞臺,向現場觀眾表示感謝。
聽著現場排山倒海的掌聲,看著臺上笑容燦爛,沉浸在喜悅中的萊昂內,許望秋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將近4個小時的片長對電影公司來說還是太長了,《美國往事》在戛納獲得的好評沒有改變電影的命運,電影公司還是會對影片進行剪輯,將片長刪減為139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