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忠親王府出來,蘇平好半天沒回過神。
早上出門之前,他以為除了忠親王府和國子監,自己不需要去什麼其他地方拜訪了,沒想到第一站就掉進了坑裡。
韓渡非要給他介紹小妹不說,告辭的時候,又被一身灰塵鼻青臉腫的祿國公等人攔住,問什麼時候去他們府上拜訪。
行唄,拜個年而已,眾位勳貴給面子,不能不知好歹。
蘇平便承諾,初二就一個個的登門拜訪,保證不落下。
誰知道差點兒又把這群人給惹急了。
登門沒問題,掃榻相迎,好酒好肉招待,還有歌舞可以看。
問題是,先去誰家?
這幫子帶兵打仗的莽夫,不管爵位高低,那是誰都不服誰。
眼看著這些人又要開練,蘇平一陣頭大,挑了一堆好詞兒一天拜訪一個。
什麼初二雙喜臨門,初三三陽開泰等等。
總算將這些老粗們哄舒服了,蘇平落荒而逃。
走在去國子監的路上,蘇平總覺得有點兒蹊蹺。
沈天南高看自己,是因為上一輩就有因果在,這些人可沒受過蘇雲的恩,怎麼看起來也非常在意自己?
當真只是想讓自家後輩走讀書人的路子這麼簡單?
帶著這個疑問,蘇平在典籍廳找到了溫、尹兩位老師,行禮之後便跟這兩位請教。
“我先跟你講講儒武兩道的事情吧。”
溫道元捋了捋花白的長鬚,道:“玄尊讖言知道麼?”
“額……是說妖邪之禍有復起的一天?”
“沒錯。”
溫道元點了點頭,“因為玄尊的讖言,在妖邪之患消弭後的很長的一段時間,武道依舊以儒道為尊,但……”
“但數千年過去,人心難免會變。”
蘇平似有所悟,開口補充道。
“是啊,人心是會變的,武道一脈的心會變,儒道一脈的心也會變。”
溫道元嘆了口氣,“那時的人族王朝,朝堂上涇渭分明,文官走儒道,武將走武道。”
“當千百年過去,妖邪不僅沒有復起,反而一日比一日弱小,走儒道的文官害怕了,走武道的武將心動了。”
“畢竟,文官,又不一定非得走儒道才能擔任,走武道,一樣可以讀書,可以科舉,可以入朝為官。”
“憑什麼王朝的權利中樞,一定要被儒道所佔據呢?”
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