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老四在釋出會上的張狂之態,成了娛記們筆下渲染噴發的佐料,將老四勾勒得像頭飢餓的雄獅,張開血盆大口……
《都市新報》更為離奇,不惜用娛樂整版加以炒作:投筆從影,本報娛記終成“殺手”。
芳姐是在學校看到這篇報道的,看後啞然失笑,《都市新報》將娛記的“王冠”生硬地扣在老四的頭上,這和剃光別人的頭髮再送上一把梳子沒什麼兩樣。芳姐未曾想到老四當初的天真舉動能造就今天這樣的現實,無心栽柳柳成蔭,老四就是一根柳樹條,隨便插在哪,只要有土有水就容易成活,無須施肥,這方面的生存能力也許是老四所特有的,芳姐自愧不如。老四已然成了冉冉在起的新星,芳姐坦然開來,由衷地替老四高興。
“師姐,今天你看上去心情不錯,是不是大作完稿了?”校長在操場見到芳姐在散步。
“恩,心情挺好,晚上讓食堂多做幾個菜,我請你喝酒。”
“好呀,難得見你高興一回,我這就過去招呼。”
喧鬧一天的校園沉靜了下來,一輪明月懸掛星空,給秋夜鍍上了冷黃色。
校長將酒菜帶回到芳姐的房間,兩個人邊喝邊聊著。
“我看上去像壞女人嗎?”芳姐抽著煙,自悶了一杯。
校長笑道:“還別說,咱們上大學的時候,偶爾見到女生抽菸喝酒就認為該女生即將墮落,想來很可笑,用菸酒作為衡量女人好壞的標準,還停留在小時候看戰爭片的思維定格里。”
芳姐又喝了一杯,搖手說:“我是指骨子裡的那種壞,吸毒,賣淫,偷男人……”
校長怔了一下,只當她喝多了。
“說說你,跑到這溝溝裡當個書匠,圖啥?”芳姐問。
“除了教書我沒別的愛好,從我曾祖父辦私塾算起,我們家已是四代從教,到我父親這輩,文革剛放出‘牛棚’就又拿起教鞭,耳濡目染,拿教鞭成了我最大的理想,我喜歡這職業,也喜歡這兒的幽靜,以書育人,何樂而不為?”
“說的好!來,師姐敬你家四代書匠。”芳姐連喝四杯。
“別喝了。”校長覺得該收場了。
“別攔著,師姐好想……醉一場……”芳姐自斟自飲著,“你哪,不……不知道……我,我是壞…”
“老四!老四成明星了!”丹丹激動地叫著,手裡的報紙在興奮中撕成了兩半,全然忘了身在婦產科。
四周的大肚婆投來嗔怪的眼神。
“看把你激動的,是你老情人哪?”“光頭”在一旁吃著醋,“該不會是小孩他爸?”
“淨瞎扯,老四是我最好的哥們,看,《恐怖殺人》,他要演‘男一號’”。
“光頭”沒接報紙,罵道:“操!戲子,戲子,形同*子。”
“怎麼說話?這是,”丹丹將報紙扣在光頂上,“故意隱射我,是不是?”
“光頭”忙笑臉解釋:“豈敢,豈敢,別動了胎氣,怪我多嘴。”
“彭丹丹。”護士讀到丹丹的名字。
“來了。”“關頭”應答一聲,跑過去拿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