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我感覺好像我已經離夢想無比接近,但是又在一瞬間跌入深淵,這過山車似的起伏刺激著我心底的暴力傾向,我正準備衝進去教主編做人要講信譽,突然餘光看到身後有幾個明顯比我高的大漢向我的方向走過來......
我知道,看來今天是討不到什麼好處了,雖然我從小沒少跟著隔壁家的二狗打架,但是以我這一米八二的小身板,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他們好幾個人的。
這時也許是看到保安到了,辦公室的門開了。
那個肥頭大耳的主編帶著一臉笑意的從辦公室走了出來,碩大的嘴唇動了動,笑道:“你這本小說寫的是真的不錯,很有才華的小夥子。但是我們也是用心良苦啊,你要知道現在這個年頭,一個新人作家即使寫的再好,也不會有人看,我們只能選擇更有名的作家合作,若是你覺得心有不甘,這裡面有兩千塊錢,你可以成為我們出版社的槍手,你的作品一定會讓更多人看到”。
開什麼玩笑,兩千塊錢就想把老子打發了,我是那麼缺錢的人嗎,這一本小說幾乎是我半年的心血,我感覺我臉上彷彿有火在燒一般,我很想拒絕,但是就是站在那裡,雙手顫抖的接過那胖主編遞過來的錢,主編一臉笑意的搖頭晃腦
“我們說好的十萬塊錢,為什麼這才兩千!”我看著手裡的袋子問道
“兩千塊錢不少了,你現在去外面上班一個月工資才幾百塊錢,人得學會知足,野心太大可不是什麼好事……”那胖主編攬過我的脖子笑道“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拿著這筆錢,消停回家去,以後有好的作品我們還可以合作嘛……”
“你騙我!”我漲紅了臉指著那胖主編喊道
“什麼叫騙,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本小說是你寫的?這本小說現在可是白君莫先發表的,就算是你有一本一模一樣的,抄襲的也是你,現在我就是讓保安把你轟出去,你一分錢都拿不到,給你兩千塊錢你還不知足?”胖主編皺了皺眉,頗為不悅道
“你……”我實在沒想到這胖主編竟然能這麼無恥,指著胖主編半天沒說出話來,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胖主編侵權,只能怪我輕易相信了他,想到之前在電話裡那胖子的慷慨激昂之詞,竟然全是騙人的,我就是一陣心酸……不過這種話說出去完全沒有說服力,看來這注定只能買個教訓了,我甚至能聽見出版社里正在工作的那些人的議論聲,想象到他們嘲笑我的嘴臉,這一刻我感覺我的尊嚴受到了最大的侮辱……
我看著前臺小姐盯著那一摞錢雙眼冒光,不知道哪裡來的骨氣,直接把錢摔在她的臉上,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的了”。
然後一隻手扯起那個主編的領口,冷冷地說道:“給我十萬塊錢,否則我一定要告你侵權”。
那主編一臉不屑,一副你這樣的我見多了的表情,我感覺身後的保安又往前了一步
見到身後躍躍欲試的保安,我把主編放了下來,理了理他的領口,把那本書拍在他的胸口,淡淡地說道:“這名字改的真難聽”,然後不理會一臉錯愕的主編和前臺小姐,推開保安,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轉身離去。
主編或許是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默默的唸叨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
盛夏的天氣就是這樣,可能前一刻還驕陽似火,接下來便會暴雨傾盆,剛剛還好好的天氣竟然下起了雨,我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肉體漫步在茶城的街頭,剛才我感覺臉上有火在燒一般,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為什麼頭腦一熱把那兩千塊錢給了前臺小姐,兩千塊錢至少可以請安錦吃頓飯,還能給老爸換一輛摩托車,心裡有種酸溜溜的感覺,十分委屈,眼淚乾打轉也不落下來。
一想到安錦,我的嘴角溢位一絲苦笑,她是我的發小,也是唯一一個願意相信我能成功的人,我們同住在一個戶棚區,從小一起長大,也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她是單親家庭,而且母親病重,不過我卻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一絲抱怨,她總是那麼積極樂觀,相比之下,我竟然發現我的承受能力竟然這麼差。
我看著天空並沒有放晴的意思,直接向招待所走去,那些摩的又一次爭的面紅耳赤,不過這次我卻連理都沒理他們,我並沒有帶傘,我從來沒有帶傘的習慣,可能全身都會溼透吧,不過只有那種雨水打在身上,穿過衣服那種溼漉漉的感覺才能讓我感覺我還活著。
我剛走進招待所,就聽見前臺喊住了我,說有電話找我,我不想也知道是誰,直接把電話給安錦打了回去,安錦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大作家,你那邊怎麼樣了,還順利吧?”。
我剛想破口大罵,但是還是忍住了,苦笑著說了一聲:“順利著呢,等我回去請你吃大餐”
“那我就等著以後跟大作家吃香喝辣了……”安錦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還沒等她說完就聽見電話那頭嘈嘈雜雜傳來江老頭呵斥的聲音,看來又是工作時間偷偷打的電話
“等著我……”我突然想到我根本沒有拿到一分錢,鼻子一酸,但是一想到安錦還在電話那頭,堅定的說道,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回招待所收拾了東西,直接退了押金準備前往火車站
我剛走出招待所,一道強光晃的我眼睛生疼,然後是巨大的鳴笛聲,一股不詳的預感直襲我的心頭,一瞬間汗毛直立……
隨著一聲尖銳的剎車聲,一陣劇痛傳遍我的全身......
我最後的印象,便是有一個身穿皮夾克的男人打著一把肅穆的黑傘,出現在我眼前,我突然認出他便是火車上坐在我旁邊那個男人,因為他穿著那身皮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