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晃動著暈乎乎的腦袋,倒騰著我這兩條不怎麼長的腿,緊趕慢趕總算是沒有遲到,在八點二十八分成功的打了卡。
我們公司全勤福利是業界數得上的,一個季度無遲到等行為可以拿到半個月的工資,全年沒有吃到的話更是獎勵豐盛,能頂得上小倆月的薪水了,這個一方面是培養員工自律行為,一方面也是突出公司實力,更加表明了公司一種態度:只要你夠敬業努力,我就敢給你對應的報酬。
對我這種沒有業務提成卻身兼兩代人的花銷,極度缺錢的窮鬼來說,這全勤獎可是最大的奔頭了。
好在今天爭氣,總算是沒有讓前面三個月的努力破功。不然的話,非得去找那個欠扁的陸路算賬不可。
自古形容文人雅客都是說是金錢如糞土,想必他們應該都是並無養家餬口之類的富二代,再不濟也應該是個地主二代,不用金錢,靠收租也能吃喝無憂的吧。似我這種的,實在是不敢說是金錢如糞土,實在是金錢視我如糞土還差不多,我這恨不得壘個大氣壯觀的高臺子,日夜供奉這紅燦燦的人民幣。
跟同事挨個寒暄完,坐在電腦前面拍了拍腦袋靜下心來,理了一下今天的待辦事項,人事這個職位難度不高,平時也就是些規章制度內的事情。今天勉強算是唯一比較能吹起波瀾的就是有一個新人報到了。
新人來公司,一切都是白紙狀態,我這個人事自然是要先接待一下然後帶著去各部門熟悉一下面孔,再有一個就是培訓一下公司規章制度,然後就下放各部門歷練了。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老好人的角色,就好比是帶孩子的老媽子一樣。孩子出生了,給喂水餵飯熟悉環境,等孩子長大有本事了,就放出去讓他們自己發光發熱,他們念著我們的好以後工作也好開展,所以我一向待每個新人都比較有耐心,不管他們看起來到底是不是能長久在公司待下去的,因此也經常被周圍熟悉的同事們說我是老好人。
公司在地產行業是有頭有臉的,所以近年來的新人也是一茬比一茬的給公司長門面。因為篩選簡歷是另外一個同事負責的,面試也是一向都是人事經理和各部門經理自己進行,我到目前為止還沒見過此人真面目,不過聽負責給他們面試的經理說,今天進來的這位更是門面中的門面,別的不談,那個長相氣度是頂尖的人物。
上班鈴聲響起後,前臺小姑娘打電話過來說,新人已經到位,讓我過去帶進來,這個時機選的真是很好,卡著上班鈴聲,沒有太早到,也沒有算遲到。我放下電話,揉了揉還有點發木的太陽穴後起身往外走。
之前看簡歷上的照片就已經覺得是可以進軍演藝界的標準模樣了,見到這人版的以後深深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猥瑣了,這外貌氣質俱佳的小夥子,怎麼可以放到演藝圈褻瀆。我也就是佔了個入行早的便宜,不然以我這種水平怕是擱在現在就沒有進來的機會了。也難怪,往年都是春季入新人的不成文規矩,今年破天荒改成秋季了。
“甄~柔~,你果然是甄柔?”
我正對著這新人發了一下呆,內心感慨了一兩句的功夫,眼前這位有為青年盯著我的胸前名牌看了半天以後,眼角含笑,朱唇輕啟說了這麼一句。
一向沒怎麼見過大場面的我竟然一時不知道怎麼答了。但是,這種時候,拿著公司薪水就要替公司拿好架子的,不能讓人家覺得這公司徒有其表,底下的人事都是神神叨叨跟不上思路的。片刻驚訝以後還是要拿出一些專業素養來的,理了理衣角,一板一眼的接道:“我是人事部的甄柔,你可以叫我甄姐,或者柔姐,再不行的話甄柔姐也是可以的。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儘管找我”,說這話的時候我也是保持嘴角上揚,語氣不卑不亢,給自己已經打了個九十分。
眼前的有為青年,伸出右手置我身前,笑著答道:“你好,我是權煜,你這麼年輕,叫姐姐多麼不合適了,我還是直接叫你的名字吧,甄柔,你看這樣行嗎?”
我禮貌性的同他握了握手,不知道是我的錯覺還是什麼,他握住的那一刻,手心有點潮熱,看起來表面上平靜的他,內心可能也是有些緊張的,雖說看起來這小夥子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但是畢竟也是第一次進公司,回想我剛進公司那會的忐忑和不安,心裡泛起了稍許共鳴,態度也不由跟著軟了下來。
我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用寬慰的語氣答道:“名字這東西只是個稱謂罷了,你隨意吧。”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我名字實在是跟我的人一樣過於普通,實在是沒什麼過人之處,但是方才被他叫了一遍,竟然隱約聽出一種詩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