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順侯夫人衛孫氏這時候也朝自己的兩個女兒走了過來:“似雨,如霜,怎麼都站在這兒呢?倒是招呼人找地方坐下啊。”
衛孫氏年紀不算大,三十有餘的年紀,因為保養得好看起來像二十七八一樣,穿著一身兒寶藍色彩繡芙蓉織金錦衣裳,頭髮綰著拋家髻,帶著一色兒的金累絲首飾,妝容精緻,面上帶著笑,看起來很是溫和。
“我們見了棠兒太高興了,都忘了招呼客人了呢,大家快坐吧。”衛似雨笑道。
廣順侯夫人這才看見沐家姐妹身邊的葉棠花,忙迎上來:“縣主來得真早,昨兒過的想是不錯?”
葉棠花笑著頷首應了,一面又道:“似雨和如霜早八百年就邀了我了,可不得早點來麼?”
廣順侯夫人笑著點了點衛似雨的額角:“這兩個丫頭,沒得出去說嘴,難道我就不會下帖子的?一個宴會罷了,什麼稀罕物兒!”
衛如霜笑彎了眼:“女兒們只是覺著與有榮焉麼,這宴會也不是誰都能辦的起來的。”
“你們姐妹們說罷,我還要去張羅客人呢。”廣順侯夫人笑著安排她們坐下,有意撿了一個在中間兒的桌子,而後去安排別的了。
這一桌子能坐七個人,恰好坐了她們幾個,各人的丫頭都在身後立著服侍。
沐千藍心裡耐不住性子,怎麼瞧葉棠花怎麼不順眼,當初沐老太太對她和對葉棠花的教養,那是高下立見的,她每天學這個學那個,葉棠花每天就是陪老太太玩耍,偶爾學學女紅罷了,論理她分明應該比葉棠花強才對,怎麼如今她反倒色色都不如葉棠花了呢?
今天這個宴會,照例是要比上元信箋的數量和送信人的身份的,沐千藍到底也是在除舊宴上奪過魁首的人,有不少世家公子哥兒給她發了信箋,她從裡頭撿了一個身份最高的跟人家出去了一天。她心裡也不覺得那人如何,但想著要壓過葉棠花,也就有了興致了。
能收上元信箋的小姐無非十三歲到十六歲,過了十六歲還不出嫁的女子也少有,而能送上元信箋的少爺卻是從十三歲開始直到成親為止,因此能送信箋的少爺比能收信箋的小姐人數要多上一些,一般的小姐都是收到一兩封,像沐千藍這樣一收十幾封的也有,只是少了些。
也正因如此,沐千藍覺得自己就算當不得上元花魁,要壓過葉棠花卻也是容易的,心裡這般想著,對葉棠花也就愈發輕視起來,落了座後看著葉棠花笑了笑:“說起來,昨兒沒在街上碰見縣主呢?難道媺瀅一封信箋都沒收到所以,沒出門不成?”
“媺瀅今年才十三歲,及笄都沒到,便收不到又能如何?”衛似雨聽不得沐千藍這麼刻薄葉棠花,當即就笑著回了嘴。
葉棠花也看著沐千藍笑了笑:“出去自然是出去了的,只是不巧沒碰上藍姐姐罷了。怎麼藍姐姐會以為我沒收著信箋呢?遠了不說,明誠哥哥給我發了的。”
“咦,明誠哥哥昨兒白天不曾出去啊?只是晚上出去逛了一會兒。”沐千萍怔了怔,眨了眨眼睛。
“是啊,明誠哥哥就是晚上出去,身邊兒還有我哥哥陪著呢。”沐千染也鬧不懂了,她昨兒出去的時候,還在御街上碰見了結伴而行的沐明誠和沐羽軒呢。
“明誠哥哥當真是發給了我,只是我沒回罷了。”葉棠花抿唇笑了笑,“其實明誠哥哥大略也是看在親戚情面上吧,然而傅大小姐之事尚不遠,我私心裡想著還是避諱些,傅大小姐當初就是拿我和明誠哥哥做的筏子,這時候再回了明誠哥哥的信箋,沒得叫人嚼了舌頭。”
“那傅大小姐也當真可惡,自己心術不正,倒拿媺瀅玩笑,虧得這樣攪家精沒進咱們家。”沐千雪跟沐蘇景是雙生子,嘴上也是一樣沒把門兒的,當即就嘟囔了出來。
沐千藍狠瞪了沐千雪一眼,冷笑道:“是不是攪家精,跟你有什麼相干?人死了還要說些是非不成?”
沐千雪怔了一下,繼而笑道:“藍姐姐這話我倒不明白了,什麼叫與我有什麼相干?難道我不姓沐了不成?一家人還非要說兩家話了?”
“好了,本該是開開心心的一天,偏說那不開心的事兒做什麼?怪沒趣兒的,我不管那個,咱們姐妹先通個氣兒吧,信箋都收了多少?”沐千染聽著這話頭兒不像,忙三言兩語岔開了去。
提到信箋,果然吸引了沐千藍的注意力,她微微笑了笑,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葉棠花:“不多,只十一張罷了,不知媺瀅妹妹收了多少?”
“別七嘴八舌的,咱們轉圈兒說罷,雪姑娘收了多少?”衛如霜總覺得沐千藍要針對葉棠花,便替葉棠花擋了去。
沐千雪也是誠心慪沐千藍,當即笑道:“也不多,將將十二張罷了。”
雖則沐千雪是二房庶出,但她是沐家二老爺沐存勳唯一的女兒,嫡女庶女並沒有什麼分別,而且沐存勳又是武將,當武將的都是有兒子吊著打,有女兒跪下當馬,論起來沐千雪比三個哥哥還受寵一點兒,她生的也不錯,性格也爽朗有度,倒有不少同為武將出身的兒郎看重她,其中還有大將軍的嫡子,算起來比沐千藍還風光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