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董卓祥蒼涼的呼喊聲,“英子呀!你在這兒做什麼呀?”
董卓祥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他一邊蹣跚著跑到了英子身邊。
他“撲通”跪在那一些二鬼子的面前,“長官呀,這是俺的乾女兒,她是來撿落的,您瞅瞅她身上的衣服,孩子沒的穿呀!”
“她是誰?你是誰?”一個二鬼子一邊指著地上跪著的英子問董卓祥,他又一邊抬起大腳踢踢地上的那具屍首,“這個人你們認識嗎?他是炸燬日本棉布廠的人,你們和他什麼關係?快說!”
董卓祥慌忙弓頭作揖,“長官,她是俺乾女兒,她每天出來撿落,她,她可能看到了這……她想要衣服!”董卓祥拽拽他身上穿著衣服,他又指著那個穿著工人制服的屍體說,“不認識!俺怎麼能認識他呢?俺這身體出趟門不容易,走幾步都喘不動氣,俺能認識誰呀?”
“他,你們應該認識吧?”旁邊一個二鬼子指著身上穿著警察制服的屍體,厲聲質問董卓祥,“是誰殺了他?他是我們的李長官,快說!”
董卓祥慌忙搖頭擺手,“俺不認識,俺真的不認識呀,誰殺了他?俺哪兒知道呀?俺連只雞都不敢殺……”
就在這時,旁邊街口又走來一人,他走近二鬼子,他附耳與幾個二鬼子說了幾句話。
“可憐可憐孩子吧!”董卓祥一邊繼續哀求二鬼子,他一邊不斷地咳嗽,“俺身體不好,全靠這個孩子到處撿落,撿煤渣啊!”
旁邊的幾家店鋪走出幾個膽大的掌櫃的,他們邁著大步向英子和董卓祥這邊走來。接著,又從巷子裡竄出幾個膽大的,他們慢慢圍攏到二鬼子身旁。
有幾個人為英子求情,“放了這個可憐的孩子吧!咱們都是中國人呀!再說,您看看,她這點小身體能做什麼?”
“把這個人給她,他的衣服也給她!把他扔掉!”一個二鬼子一邊氣哼哼地斜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他一邊舉起他手裡的槍在英子腦門上敲了幾下,“如果發現你們撒謊,通通死了死了的!”二鬼子不僅囂張跋扈,嘴裡還學說著日本話,一副神氣活現又牛逼哄哄的表情。
“不要啊!”董卓祥一下抱住英子的頭,“長官,我們不敢,不敢!我們都是良民啊!”
“今天看在周掌櫃的面子上,暫時饒了你們!”二鬼子氣哼哼走了。
看著二鬼子遠去,有個人伸手拉起了董卓祥,“董師傅,快起來!”
“周掌櫃的?!”董卓祥嘴裡低聲叫了一聲,他一邊膽戰心驚地站了起來,他一邊彎腰伸手拉起英子,他一邊看著那個周掌櫃的,“周掌櫃的,謝謝您!今天幸虧有您呀!”
“董師傅,要謝還是謝謝您,是您救下這個可憐的孩子呀!”
來人正是周永萱,周永萱向董卓祥抱拳行禮。
英子早聽出了周永萱的聲音,她站起身向周永萱鞠躬感謝。
周永萱急忙擺手,“不用了,咱們都是中國人!”周永萱並沒有馬上認出英子,也許是因為天黑,也許是大家剛剛擺脫了膽戰心驚,心有餘悸。
英子攙扶著不斷咳嗽的董卓祥,她想說什麼,她什麼也沒說,她真心感激董卓祥又一次救了她。
“董師傅,過幾天俺給您配點藥!”周永萱扭臉看看董卓祥。
“老毛病了,本來過了春天好點了,沒想到這悶熱讓俺又……”董卓祥不停地咳嗽著。
“您心裡、肺裡有火,吃點牛黃膏就好了!”周永萱囑咐董卓祥。
正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從不遠處“吱嘎吱嘎”推來一輛平板車。這是拉屍體的車子,青島市民都認識。尤其夏天,這樣的車子滿街轉悠,轉悠著尋找無人認領的屍體。
只見那個人一邊停下車,一邊招呼看熱鬧的人,“大家幫幫忙,這,如果臭街上會有病毒!來來來!”
很快,兩具屍體被大家抬上了平板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