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一端擺放著紅心白底的圓靶盤,這是位於東京千代田區的神谷家老宅,從平安時代流傳至今,佔地約六千平米,比結城氏的祖屋大上兩三倍。
穿著黑色長袴、白色上衣的神谷凜胸前綁著一塊皮護具,右手沒有穿戴保護用的手套,夾著兩枝三尺長的箭矢,左掌抓握和弓,雙腳岔開站立,擺出弓道的起手足踏姿勢。
定住身體不動後,背挺筆直的她將箭矢搭上弓,這一步叫弓構,此時箭矢的根部已經接觸到弓弦。
輕輕抬起雙手,將搭箭的和弓高舉過頭頂,採用竹木等複合材料的和弓又長又細,全高能達到兩米以上,所以要採用特殊的射箭法。
二十八米外的靶盤只有普通的餐碟大小,中央的紅點面積不過五円硬幣,神谷凜緩緩拉開弓弦,箭失的位置從頭頂下移到臉側,定製的百磅和弓絲毫沒有搖晃,平穩如山。
閉上左眼,她瞄向靶盤,在視線中更小,維持這一動作半分鐘後,鬆手撤弦。
“咻!”
三尺箭矢軌跡平直,徑直飛向靶盤,託舉它的人是位中年西裝男,身子顫抖了一下,靶盤被一股巨力刺中,脫手釘在庭院的白牆上。
“妙射,真是妙射!”
人前高高在上的西裝男連忙小跑進屋,拍著巴掌稱讚,他叫神谷永和,原本姓什麼已經不記得了,神谷凜只是任命這個旁系的贅婿管理關東地區的產業,能力是有的,態度也算不錯,有當忍者的天賦。
收弓做完殘心的神谷凜跪坐下來,將和弓放下,端起旁邊侍女準備的茶碗,淺飲半口,對面的西裝男也跪坐在茶桌前,遞上一份資料報表。
“託您英明領導的福,2014上半年的財報比前幾年的同期都高,供給主家的收入是一百二十七億円,此外留下一百四十億円加大投資,我們關東區有信心下半年突破一百五十億円的家供費。”
神谷凜沒興趣看桌上的報表,她有周取叔叔的關係去查驗真偽,曾經和她父親是死黨好友的周取平讓,藉助自身能力和神谷家的能量,已經爬上島國政府的決策層高位,再進一步就是內閣成員了。
“從家供裡拿十七億円做獎金吧,你拿一半,剩下的分給員工。”
輕描淡寫的花出去一筆鉅款,神谷凜揮了下摺扇,神谷永和跪地磕頭後,知趣的彎腰退離。
“下一個,關西區經理內田憲明。”
屋外的侍女高聲喊,今天是神谷凜定下的述職日,全島國的地區經理人,都要來展示業務成績。
不過就是個十九歲的黃毛丫頭,幹嘛這樣怕她。
外面走廊等待許久的內田憲明鄙夷的瞧了一眼低聲下氣溜走的神谷永和,他是靠本事上位的,不是神谷家的一員,對某些隱秘完全不知。
“早上好,神谷小姐。”
進屋後,體態雄偉的內田憲明禮節性的打了聲招呼,坐下後遞上報告單。
六十四億円。
看到報告結尾的數字,神谷凜表情冷了下來,去年還有八十億円左右的,最近國內局勢穩定,怎麼會有這樣波動?
她閉上眼,回想起周取叔叔提前給的情報,年過五十的內田憲明有十幾個情婦,七八個私生子,幾十套高檔房產,年工資收入兩三億円的他,哪來的錢這樣花?
今年就拿你開刀了,順便震懾一下有小心思的人。
念頭一轉,神谷凜拿出一塊圓盤,形狀和方才的箭靶一樣。
庭院另一頭的白牆上已經釘下五隻同樣的圓盤,箭箭正中紅心,沉入牆體三四寸。
這是神谷家的家主傳統,歷代擁有玉白大明神血統之家主,都是超凡人類,統稱為修行者,射箭是為了展示自身的超凡之處,震懾門眾。
內田憲明不以為然的拿起圓盤,頭幾年他還膽戰心驚,現在卻已經不拿這個當回事了,不過是力氣大點射箭準點,都文明社會了,誰還敢用弓箭射人啊?
在庭院的白牆下站立,內田憲明單手舉起圓盤,而神谷凜擺好了架勢,舉弓拉開,下沉至臉側,微微瞄準,撤手出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