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宇文夫人已來,於是紛紛轉身作揖,與宇文夫人寒暄著。長孫長卿雖實在不耐這種場合,但私心裡想著,往後這種場合怕是不會少了,也需得漸漸適應著。
“實在慚愧的很,讓各位夫人、小姐久等了。我家夫君最近得了些新奇的菊花兒,我便想著邀各位來瞧個新鮮,誰知犬子胡鬧,給耽擱了這麼許久,還望各位夫人、小姐海涵。”宇文夫人一臉歉疚,邊說著邊招呼眾人往菊園而去。
眾人行至菊園,皆被滿園子的菊花兒給驚到了。
這滿園子的菊花兒,紅的、紫的、黃的、綠的……各色各樣的,甚是好看!群菊中,更是有一盆綠色的菊花兒,模樣甚是奇異。那綠菊的花形似游龍飛舞,花瓣的尖端是綠色的並向著花的內芯抱合,煞是好看。在眾多花色亮麗的菊花兒中,它倒是顯得清麗脫俗的很。長孫長卿心下歡喜著,腳步便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綠菊走去。走近些,細細瞧著,翠綠色的花瓣細如絹絲,均是蜷曲著,一瓣瓣地抱合著向花的內芯攏著,菊葉與菊杆倒是與普通菊花相差無異。
“此菊名喚綠絲絨,因其花瓣細如絲,花朵似絨球而得名。”宇文夫人見長孫長卿對綠菊流露出歡喜的模樣,遂開口解釋道。
“據傳,此菊來自西汜國,乃是今年中秋前,西汜國進貢給北辰國的貢品,甚是珍貴,不曾想皇上竟將此花賜給了宇文將軍,看來皇上對宇文將軍可是看重的很呢!”一旁一位夫人笑著開口道。
宇文夫人不曾接那夫人的話茬兒,只笑著望著長孫長卿說:“長孫小姐可是喜歡這盆綠菊?若是喜歡,便送你罷。”
“這可使不得,這可是聖上御賜之物,且不說長卿何德何能,再者這御賜之物若給了長卿,到時候聖上若是問起,倒是為難宇文將軍了。”長孫長卿略惶恐道。
“也罷,長卿若是喜歡這花兒,日後得空常常到府裡來坐坐。”宇文夫人倒也不勉強,心裡實在喜歡長孫長卿,尋個由頭,好讓她時常來將軍府坐坐也好。
“那長卿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怕是以後要常常叨擾宇文夫人了。”長孫長卿倒也不矯情,爽快的應下。
餘下眾人,皆神色各異,均暗中思量:這相府的大小姐到底有何能耐,能讓一貫眼高於頂的宇文家瞧上眼?
這邊眾夫人繼續逛著菊園,賞著花兒,那邊宇文夫人已安排下人在菊園的亭子裡擺了蟹,溫了酒水。不多時,下人便回稟已擺好蟹宴,宇文夫人笑著喚眾人到亭子裡飲宴。
只見亭子裡擺了幾張圓桌,桌正中間擺放著幾層籠屜,嫋嫋冒著熱氣。亭子旁邊擺著幾張小臺子,幾個奴婢模樣的小丫頭正用小爐子熱著酒。待眾人皆坐下後,下人便開始在每人面前擺上吃蟹的物件。
眾夫人、小姐瞧著眼前的蟹八件皆是面面相覷,均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長孫長卿也才醒悟過來,這些個夫人小姐的,平日裡在自個兒府裡吃蟹,定是府內下人著手拆蟹,哪裡會輪的到自己親自動手。許是看到眾人的尷尬之處,宇文夫人也明白過來,微微揮手,便命下人動手幫忙。
長孫長卿卻是不矯情,自己動起手來。只見她優雅的用兩指捏起螃蟹放在剔凳上,先用小剪刀剪下蟹腿蟹螯,再用小圓錘對著蟹殼四周輕輕敲打一番,以鏟開啟蟹的背殼,再以長柄斧輕輕掀開螃蟹的背殼和肚臍,然後用鑷子剔除蟹鰓,還有蓋上連骨的蟹胃。之後拿銀籤,剔蟹肚的蟹肉,輕柔的一頂,再慢慢地鉤出雪白鮮嫩的蟹腿肉。一件件吃蟹的物件在長孫長卿的手上不疾不徐地輪番使用,最後將蟹放在剔凳上用小湯匙舀進蘸料,輕輕用長柄勺刮下蟹膏和蟹黃,緩緩地送進口中,鮮香的蟹黃,軟糯的蟹膏,在口中暈開,長孫長卿滿意地抿著嘴笑了,真是人間美味呀!
一旁的宇文夫人讚許地看著長孫長卿,微微點點頭,心裡對長孫長卿的不矯情,更是喜歡了許多。
“這蟹可是我家將軍命人從江南快馬加鞭,整整一日一夜運回來的呢,運到府裡的時候,可都還是鮮活地呢,可還得各位夫人、小姐們的口?”宇文夫人笑著說道。
“甚是鮮美呢!”一旁的夫人小姐們,個個也是滿意地笑道。
“螃蟹雖鮮美,但卻性寒,不可一餐多食,各位夫人小姐們要是吃著歡喜,我便讓人給你們包些帶回去,也好過過嘴癮不是?”宇文夫人邊笑著招呼眾人,邊命人將溫了的酒給端了上來。“飲些酒吧,去去寒。”
長孫長卿見眾人皆端起酒杯,心下有些猶豫,自己不勝酒力,平日裡相府也是不允女兒家飲酒的。許是看出長孫長卿的猶豫,宇文夫人笑著開口道:“這酒是去年秋日裡釀的果子酒,今日我讓人溫了,加了些嫩薑片,吃蟹後飲些去去寒氣,不醉人的。”宇文夫人這般解釋,長孫長卿便也不好拒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甜甜的,微微有些辣。
雖是有些微微辣,不過倒是被果子的甜香蓋去不少。不知不覺,長孫長卿也是多飲了幾杯,面頰上已是有些微紅。
蟹宴過後,不少夫人小姐,都是面上微醺,宇文夫人便趕忙讓下人備下午膳,用完膳食,眾人便告辭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