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霞光如血,染紅了半個天空,在沛縣這個秦國真正的邊界上,原本荒涼的原野此時更是變成了猶如地獄一般的世界,無數的人馬屍首橫七豎八匍匐在原野上,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殺氣與活力。
武器的殘片,人的屍骸隨意的疊放著,被鮮血染紅的地面與天空的晚霞交相輝映之間,是屬於毀滅的氣息,一杆殘旗在微風中飄蕩著,已經搖搖欲墜,旗杆間發生木材的爆裂聲。
“這杆旗幟收起來,騰龍軍團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全軍覆沒了。”走在戰場之間的王翦看著面前已經搖搖欲墜的旗幟,神色複雜地說道。
在今日下去,龍騎軍團正面衝擊楚軍以騰龍軍團為核心的前鋒,楊明一陣破敵,直接將楚軍的戰陣衝擊的四零八落,隨即大軍掩殺,楚軍根本就沒有抵抗的餘地就被秦軍以狂風暴雨之勢摧毀。
楊明那種近乎粗暴的戰法,讓王翦看的也是一陣心驚膽顫,現在的楊明比之以前更強了,曾經楊明想到斬殺敵軍諸將,還需要觀察敵軍軍勢,在軍勢的變動中找準最佳時機、最佳位置完成突進,但現在的楊明卻根本不需要這樣,而是以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碾壓過去了,任由擋在他面前的是千軍萬馬,也不能擋住他的進攻。
這樣的力量,莫非真的能夠做到以一人敵萬軍不成?在他的面前,兵法可還有用處?王翦思索著,只覺得自己若是與楚軍換一個位置,直面楊明的進攻,恐怕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王翦思索著看向了身旁的王離,相對於王翦流露出的思索之色,王離的表情則更要豐富,楊明之前展現出的那種超越時間極限的力量,此刻依舊在王離的腦海中迴盪著,一個軍陣,一個重甲步兵組成的軍陣,直接被其一掌破開,那與秦軍精銳爭鋒,絲毫不落下風的騰龍軍團,縱有千軍萬馬,竟然不能攔住一人,被斬將奪旗。
“祖父,對上楊太師這樣的人,如何才能避免戰敗的命運?”心神激盪之中的王離開口問道,之前的戰爭讓王離清楚的意識到一個事實,對上楊明這種破萬軍如同兒戲的人,兵法中記載的東西是沒用的,兵法中記載的東西只是告訴一個統兵之人如何戰勝敵人,但如果敵人不是人呢?兵法中可沒有記載對付神魔的手段。
“永遠不要與他正面決戰就是最好的方法。”王翦道。
“他終究是一個人,所能掌控的戰場是有限的,對上這樣的人,就要以天下為戰場,不斷剪除其羽翼,最終將其逼入絕境,以絕對的優勢將其圍殺,只是在有限的戰場上與其決戰,卻是想都不要想,那已經不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了。”王翦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悸動。
還有,大家都在為大王效力,若是真的是兩軍對陣,王翦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直面楊明這般簡直是超綱的存在。
王翦不知道的心情此時的項燕已經知道了,前鋒戰敗後逃回來計程車卒口中,他已經知道了前線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怎麼會這麼快?”聽著士卒的彙報,項燕的神色間已經沒有了近日來的從容,他當然知道秦國必然會做出應對,但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一點,直接就給他來了個迎頭痛擊。
“大將軍,現在我們要怎麼辦?秦軍又要壓上來了,現在他們已經找到了自己膽氣,一個個可是鬥志昂揚的很。”在項燕的沉默中,有著一員小將問道。
“還需從長計議才是。”項燕沉吟道,此時秦軍因為楊明的出現士氣正盛,若是此時迎戰秦軍,項燕實在是沒有取勝的把握,尤其是對上楊明這樣的人,項燕一時間根本就想不到可以有效的對付手段。
楊明,楊明,這樣的人怎麼就是秦國的人?項燕下意識地以手指敲擊著書案,心中的苦悶更深了。
不過很快項燕的苦悶就消失了,因為他再次得到了一個訊息,而且這次的訊息還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訊息。
楊明率領龍騎禁軍一路朝著睢陽而去了。
可以一戰。事實擺在項燕的面前,讓他迅速拿定了主意。
夜色下,龍騎禁軍沿著河道緩緩而行,對於夜間行軍這樣的事情,別的軍隊或許會走散,但龍騎禁軍卻早已經習慣了。
白天發生的大戰已經過去,勝利也已經成為過去,現在,他們即將面臨新的戰場。
睢陽城,自熊啟在睢陽城內清除了本就不多的秦軍之中,以秦國儲存在此處的糧草軍備為基礎,大規模的招兵買馬,在熊啟這些人的刻意引導之下,睢陽境內的原楚魏之民一個個倒是頗為積極,在並不長的一段時間中,竟然讓熊啟集結了一支規模足有萬人的大軍。
曾經在此敵對的楚人與魏人,在此時竟然出奇的達成了和解,在共同的敵人面前,似乎過往的糾纏已經不重要了。
“大大梁與睢陽之間的通道必須儘快打通,只有如此才能將大梁的人力與睢陽的物力整合起來,才能形成真正的力量。”曾經的丞相府中,熊啟對麾下諸人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