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秦軍天上來。
呂文不覺得自己的運氣有多好,哪怕楊明這位秦軍大將準備讓他擔任單父令同樣也是如此,尤其是在迎上楊明的視線後,呂文更是在其中察覺到一絲似乎是不懷好意的感覺。
楊明讓其擔任單父令,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呂文回憶著自己的經歷,想要找出其中是否有與楊明這樣的人有關聯的地方。
呂家,據說出自姜尚一脈,血統再往前推,甚至能夠推到炎帝時期,但那只是過去,到了如今,呂文這一支勉強還能在單父這個小城中立下家業,雖不至於淪為黔首,但家境也就一般般,只能說是讀得起書,不用親自勞作而已。
呂文早年之間也曾遊歷過齊、楚、魏三國,懷揣著每一個青年都有的夢想,想著能夠重振門楣,可惜,機會不是那麼好得到的,蹉跎十年,除了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之外,什麼也沒能撈到,心灰意冷之下,呂文老老實實的回到了單父經營家業,卻不曾想到,秦軍來了,他竟然還撈到了一個官職。
這是好事嗎?當然是好事,但好像也不是好事,秦軍是來了,但還可以走,但他呂家的人可走不了。
尤其是這幸福來的太快,呂文總感覺裡面有些陷阱。
“你莫非還有別的意見不成?“楊明見呂文神色間多有遲疑之色,神色間已經多出了幾分冷意。
“沒有,沒有。”呂文連忙回答道,在秦軍大營之中,他可真沒有那麼多的底氣與勇氣,尤其是在單父城已經被秦軍佔領的情況下,要知道,現在的呂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可都在秦軍的兵鋒之下。
呂家,在楊明的這裡的資訊也不僅僅只有記憶中那點關於呂家的資訊,還有著來自羅網調查到的資訊,在羅網的情報中,這呂家出自農家,而且曾經在農家還有著不錯的地位,只不過,後來的農家經過幾場變故,田氏成為了主導者,而呂氏一脈則主脈凋零,僅有幾條弱的不能再弱的支脈留存下來,再也不見當年的顯赫。
楊明日後若想要對付農家或許有些麻煩,但若要對付農家田氏一族,則還是可以的,而呂氏一人就是一件不錯的武器。
況且,在呂文的幾個子嗣中,還有著幾個不錯的人才,比如長子呂澤,以及剛出生的幼女呂娥姁,都是這個天下四三個十年中的風雲人物。
楊明若是沒有經過單父城,或許不會在呂家人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但現在既然來都來了,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杆的心思,楊明自然要將呂家收入麾下,反正最終無論楊明得到的什麼,他都不會虧本。
在打發走曾經的單父令和現任的單父令後,楊明將精力投入到軍務上。
正所謂樹大招風,他楊明的名聲再加上十萬秦軍攻入楚國境內,對於楚國上下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楊明所要面對的楚軍必然是精銳。
而且單父已經攻下,秦軍自然也要選擇自己的下一個目標,以牽制楚國的軍力,這是秦軍尚未出秦國時就已定下的策略。
楊明看著書案上的輿圖,目光已經投向了單父東面的泗水流域,順著泗水而下,幾座城池的名字出現在楊明的視線中:沛縣,彭城。都是很有名氣的城池,沛縣是因為那裡的人,而彭城則是因為那裡的故事。
“護軍,前線軍報。”在楊明思索間,屠睢拿著一道竹簡走進了大帳。
“從壽春而來的楚軍是哪支軍隊?”楊明問道,此時的軍報只能是楚軍的動向了。
“看其旗號,是以楚國的雷豹軍團為核心的部隊,兵力約五萬,進駐彭城,再加上彭城本地的守軍,楚軍兵力應該在七八萬之眾,只不過除了雷豹軍團之外,其它的兵馬看上去並不像是楚軍的精銳,甚至還有吳越之地的野人。”屠睢彙報道。
“雷豹軍團,倒是好名字。”楊明自語道。
對於這支軍團楊明同樣也不陌生,楚軍的精銳程度在七國間向來都不是最拔尖的,但這並不是說楚軍弱。
楚國畢竟是地大物博,在被魏武卒與秦軍吊打數次之後,也學會了集中物力人力打造精銳軍團,而騰龍軍團、影虎軍團,還有雷豹軍團,再加上幾大家族的族兵,戰力也是非同小可。
“名號如此響亮,想來戰力定然不凡,看來還是護軍的名氣大了,讓楚國不得不集結此規模重兵以待。”屠睢略有奉承之嫌地說道。
“那還要看楚軍有沒有那個膽量了,不過應該是沒有那個膽量的,據我所知,楚國的幾支精銳中,以這雷豹軍團實力最強,也最擅守,楚國將這支兵馬調來彭城,想來是準備死守彭城,與我們相持下去,然後在魏軍那裡尋找取勝的戰機。”楊明道。
“這楚國也是有聰明的人的,這般佈置正是針對人心而來。”
“護軍此言何意?”屠睢不解道,現在的他還不是未來那個被皇帝親自點將出徵百越的大秦國尉,只是龍虎禁軍中被楊明點為羽林衛統領的中級將領而已,掌握的資訊也極為有限,見識與眼界自然還沒有達到太高的高度。
“我們遠道而來,攻下城池後除了交給魏國,我們是不方便守的,在正常人看來,一路攻城拔寨,我們是不會做的,所以,楚軍只需要派出足夠的兵力拖住我們就可以了,他們真正的對手是魏國。”楊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