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君王,實在是太難了,麾下的臣子若是沒有能力,他不放心,若是麾下的臣子能力太強,他也不放心,此時的楊明對於秦王政來說就是後者。
楊明在戰場上攻城拔寨,所過之處,攻無不克,捷報連傳之時,秦王政只覺得分外舒爽,但現在,當要論功行賞之時,秦王政又是愁眉不展。
如果楊明現在的年齡與王翦一般的話,秦王政還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但楊明實在是太年輕了,比他的年齡還小,而且一身實力已經達到了大宗師之境,天才知道楊明的巔峰期到底還有多少年,再考慮到這種情況,對於楊明的獎賞問題,更是讓秦王政作難。
尤其是對於楊明,秦王政實在找不出其它可以拉攏的手段,在秦國的朝堂上,那是一個異類。
秦王政摩挲著竹簡中的字跡,他那可裁量天下的智慧此時卻是犯起了難來。
“趙高,你說,寡人該如何獎賞我們大秦的這位護軍都尉?”在思索良久之後,秦王政竟然罕見地向趙高詢問道。
“大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大王獎賞給護軍都尉什麼,他就收什麼。”趙高陪著笑道。
“他是寡人的臣子,不是寡人的奴僕,這個道理用在你的身上倒還合適,用在護軍都尉身上就不合適了。”秦王政笑道,但在內心對趙高所說卻是頗為受用,可惜,臣子就是臣子,並不是奴僕。
秦王政在沉思間,手掌已經摸向了一旁的筆架,在指掌的滑動間,一道字跡出現在楊明所呈送來的竹簡空白處,左丞相……
秦王政放下毛筆思索片刻,又再次提起了筆,神色間更是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神色,在竹簡最後的一點空白之處寫下‘東君’兩字。
“傳李斯。”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對趙高道,具體的詔令還需要李斯去雕琢雕琢文辭。
咸陽城,楊家。
閒來無事的焱妃坐站在一座池塘邊,看著水池中的游魚,一時間竟然覺得頗為有趣,在這無聊的生活中,連帶著修煉都變成了無趣的事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位陰陽家的東君竟然喜歡上了雙修,讓她一個人去閉關修煉,還真的難以靜下心來。
只是,池中的魚兒看起來雖然有趣,但看多了終究會膩,不大一會兒的時間,焱妃就收回了視線,又是秋高氣爽的一天,但身邊卻少了一個人。
尤其是在這個家中,所有人都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她這位真正的女主人反而是無所事事,想著昨天幾個小傢伙又打架的事情,焱妃在頭疼的時候不免又有些羨慕。
有著事情實在是不講道理,我什麼都聽他了,怎麼到最後只有我自己是那條漏網的魚兒?焱妃思索著,神色間浮現出幾分懊惱之意。
“姐姐,姐姐,外邊來了咸陽宮的宮使,帶了好多的東西,看來夫君在燕國又打了勝仗了。”在焱妃的愁眉不展中,一身紅衣的焰靈姬風風火火地從遠處跑來,腳步輕盈之中,此刻人還在池塘對面,下一刻已經躍上半空,人至池塘中央上空時在下墜的瞬間,腳下踩出一朵火焰蓮花,借力之間,人已經出現在了焱妃的身邊。
“你的控火之術倒是越發的厲害了,再過一點時間,恐怕在這個家中,伱就要成為那個最強的女人了。”焱妃打量著面前的焰靈,只覺得論到嬌媚,焰靈姬當之無愧的楊家諸女第一人,其豔麗之處,有時候哪怕是焱妃也要生出不小的酸意來。
“還行吧,這不是全賴姐姐從陰陽家帶來的那幾卷火道巫術嗎?姐姐,先不說這些,宮裡的人真的來了,我看那隊伍長的很,不知道有著多少好東西了,看來夫君在燕國肯定是取得了大勝,甚至說不定已經滅了燕國了。”焰靈姬催促道。
對於來自咸陽宮的賞賜,焰靈姬並不怎麼在意,但這些賞賜背後的意義,卻是值得焰靈姬看重的東西,楊明這一次已經離家大半年了,這麼大的一座府邸少了它的男主人,讓焰靈姬這幾個女子的心中少了一大塊,她們這一個個性情迥異,彼此間曾經毫無關聯,在相貌、才情方面俱是一等一的女子能夠聚在一起,平日中以姐妹相稱,正是因為楊明的存在。
如今楊明不在,將這麼幾個性情迥異卻都同樣驕傲的女子聚在一起,終究少了那個最重要的中心。
“滅國之戰最是麻煩,若是戰後咸陽宮的那位再將夫君留在燕地,那就更慘了,短時間內我們是別想見到他了。”焱妃皺眉道,對於所謂的賞賜她並不在意,她雖然自幼就是錦衣玉食,但並非一味的追求奢華,只不過是生活過得比之常人要好上那麼一點點而已,雖然需要錢財,但終究有限,更多的東西,是她不曾想象的,對於現在這個家中擁有的一切,她就十分滿意,沒有更多的奢求。
但無論焱妃此時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作為這座府邸的女主人,此時的她都必須出去迎接那從咸陽宮而來的宮使。
焱妃隨即讓僕人侍女將府門大開,親自出迎,將作為宮使的趙高迎進了前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