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六年三月下旬,秦軍出太行山,連下數城之地,最終將十五萬大軍駐紮於井陘關至東桓一線不過百里之地,與從趙國境內南北彙集而來,由李牧統領的十萬趙軍相遇。
兩支世間最能征善戰的軍隊對峙在百餘里的戰線之上,關乎一國興衰,一國存亡的大戰就此展開。
只是,在二十多萬大軍的對峙之間,無論是秦軍還是趙軍,竟然都沒有在第一時間發起進攻,尤其是秦軍,本來是進攻一方的秦軍竟然修起了營寨,完全是一副防禦的姿態。
在秦軍的大營之中,不時有操練的聲音傳出,讓距離秦軍大營不過十餘里之外的趙軍上下一陣茫然。
“秦軍到底想要做什麼?”趙軍大營之中,司馬尚看著面前的輿圖,涇渭分明的兩條線橫貫其間,讓趙國的輿圖猶如多出了一道巨大的傷疤一般。
“秦軍在等著我們進攻。”李牧亦是面向輿圖,雙眉緊鎖道,楊明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難纏。
在李牧的掌握的情報中,楊明在戰場之上的風格本該是雷厲風行,這一點上倒是與他自己頗有相似之處,但現在,當與楊明真正對陣之時,李牧才發現,楊明的雷厲風行之下,是堪稱極限的穩,他並非只知道一味的進攻。
“十萬人進攻十五萬,這樣的仗可不好打。”司馬尚道。
一個明明有實力卻分外謹慎的人,讓敵人怎麼去打?完全無從下手。
“兩軍對陣,最忌諱陷入到對方的節奏之中,秦軍既然要守,那我們也守,反正我們是本土作戰,短時間內拼消耗,需要跨越太行山運送糧草的秦軍並不比我們佔據優勢。”李牧沉吟道。
“而且,只要時間不拖到五月,在接下來的四十多天中,秦軍拖得時間越長,對於我們來說越有利,不超過四十天的大戰,我們能夠動員更多的兵馬。”李牧道。
在這個時代,尤其是秦國、趙國這樣的國家,差不多可以說是全民皆兵,趙軍卻是遠距離作戰的話,趙國的國力支撐不起更大規模的兵力,但在本土作戰,而且還是短時間的作戰,趙國卻能夠動員起更多的軍隊。
只是,事情真的會如此簡單嗎?
在趙軍沉落冷靜的應對著秦軍之時,緊閉營寨的秦軍大營之中,楊明正在不慌不忙地操練著兵馬,似乎真的如同李牧所分析的那般,只是在等著趙軍的進攻,但情況真的是如此嗎?
“護軍大人這是要以守為攻,不斷消磨趙軍的軍心戰力,然後再發起反攻嗎?”被秦王政所錯愛的李信此時作為楊明帳下的一個掌令兵,其特殊的身份被楊明留在了身邊任用。
“你是這麼認為的?”在大戰前卻是分外平靜的楊明化動著手中的匕首,從正被架在爐子的羊腿間削下了一塊薄片,在冷冽的刀刃之間,薄如蟬翼,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是,卑職思前想後,只有這樣一種解釋。”李信稍作遲疑,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看法。
“你覺得這樣的策略如何?”楊明將羊肉送入口中,在咀嚼間眉頭不由一皺,固然是由奢入儉難,在滋味鮮美的羊肉此時卻只覺得尋常了,只因為楊明自己這技術實在一般,尤其是有胡姬、公孫麗珠玉在前的情況下。
“穩妥,與李牧作戰確實最忌諱輕敵冒進。”李信思索道,去年一場大敗於李牧之手讓李信成熟了許多,曾經那過分膨脹的自信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謹慎,有著秦王政給他的機會,再次崛起的事情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這一次的李信顯然是想多了。
“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覺得現在的趙軍還不夠強,一旦我們發起進攻,他們會龜縮防禦,會讓這場戰爭的時間延長。”楊明道。
這一戰,秦軍佔據兵力優勢,楊明若是率先發起進攻,李牧最好的選擇就是防守,以消磨秦軍的銳氣,然後再在秦軍的進攻之中伺機抓住秦軍的破綻,進而在區域性完成突破,佔據優勢,再不斷擴大那點優勢,最終實現以弱勝強的目的。
但楊明卻懶得將這場戰爭延續太長的時間,他要的是一戰定乾坤。
李牧固然是當世最頂級的名將,其麾下的趙國邊騎固然也是當今天下最精銳的一支軍團,但楊明同樣也是站在這個世界巔峰的人之一,秦軍同樣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軍團,對陣李牧以及其麾下的趙國邊騎,楊明豈會有什麼懼意。
楊明現在所作的事情是要讓趙軍的軍心士氣達到頂峰,讓趙軍生出與秦軍決戰的膽氣與決心,再以絕對的力量擊敗趙軍,進而一舉拿下趙國,無休止的攻防戰爭,楊明很不喜歡,他要的是首戰即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