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來繞去,還是繞到這裡了。”雁門郡善治城中,自攻下此地後就一直不曾離開,而是任由麾下諸將攻取各地的楊明看著手中的家書,卻是不由笑了。
天明?還真的是天命嗎?
在這一沓厚厚的書帛中,是一張張字跡風情迥異,但感情卻一樣的的家書,楊明看了許久才將一張張家書看完,將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中家裡所發生的一切,自然也有關於家中多出了一個小傢伙的事情。
“大舅哥這次能來北境,對於你來說其實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碼能夠避開咸陽的那個權力漩渦,免得因為韓國一事而被別有居心的人所趁。”楊明收起家書對從咸陽前來赴任的韓非說道。
“別叫我大舅哥,我可不認。”韓非臉色難看中盡是嫌棄地說道,對於楊明這種自來熟的行為可謂是深惡痛絕,尤其是那一沓厚厚的家書中,更是讓韓非對楊明那虛華的生活看不過去,那雖然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也會變成其中的一張,韓非這個做兄長的,心情又豈會太過美妙。
“那不是早晚的事嗎?”楊明無所謂地說道,隨即又接著道:“大王以你為雁門郡郡守,但卻不設代郡郡守,看來是想要讓你主政北境了,你所學的東西在這裡倒也是能夠真正的用出來,到時候理論和現實的差距就會變得很有意思了。”
“你是準備看我的笑話不成?”韓非冷著臉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楊明否認著說道:“總之,你要努力了,這北境三郡,地域之廣,遠超韓國,境內的情況更是極為複雜,是來自趙國腹地的移民,有古代國的後裔,有趙國攻取雁門郡與雲中郡時兼併而未能完全同化的各部胡人,現在又要多出秦人了,其內部的情況之複雜,風俗之多變,可還要超乎你的想象。”
北境三郡這樣的邊郡,趙國用二百年的時間都未能完全治理好,如今秦國佔據這裡,如果只是佔據的話,僅僅依靠軍隊就足夠了,但若是想要徹底治理好北境三郡,讓其真正的歸入秦國,那就是一個龐大的工程了。
“風俗?”韓非微微一怔,他只知道儒家王道與法家霸道,風俗這樣的東西,他卻是並未注意到,或許曾經看到過,但也只是將其當作好玩,而未曾將其當作什麼重要的東西。
“幾百上千年形成的東西,不可不重視,大多數的庶民連字都不認識,而秦法又太過繁雜,哪怕是秦國主張司法的官吏想要徹底搞明白,也需要付出極大的精力,更何況是那些根本就不認識字的庶民,你給他們講法律,講教化,他們未必聽得懂,但風俗卻不一樣了,那是一種人心的凝練,是生活習慣的體現,只有理解了風俗,你才能進一步瞭解到他們真正的所思所想。”楊明道。
韓非的學問能夠被秦王政視為先生,自然不必多說,可惜,韓非的學問再深厚,哪怕能夠比肩他的老師荀況,但卻有著一個致命的問題,他站的太高了,而且在站的太高的同時還總是向上看君王,以至於忘記了低處的庶民,另外一個時空的韓非子是怎樣的,楊明不得而知,但在這個時空中,自己面前的這個韓非卻是是有著這樣的缺點。
“風俗?”韓非自語著,看向楊明的目光中已經多出了詫異之色,這樣的見識,如果是他的老師荀況告訴他的,他並不意外,但楊明?
在韓非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護軍都尉府府的情況,據說護軍都尉府是楊明一手籌建,內部的建制迥異於秦國其他的官邸,但執行起來卻超乎尋常的便捷,而且還能夠讓楊明這個護軍都尉常見去不去護軍都尉府,卻不出現公務的紕漏,在這一點上,哪怕是秦王政也是極為羨慕。
想到楊明在制度構建上能夠有著如此開創性的見識,此時對風俗有著這般的理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看來,我對紅蓮的這個師父應該重新審視一番才是,不能因為紅蓮的原因而讓我一葉障目了。韓非思索著,猛然間發現,楊明並非是他想象中的那般,只是一個恃強凌弱的武夫。
楊明並未在意韓非的心態上的變化,此時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一張張凝結了一個個女子情誼的家書,若是隻看一遍,豈不是太辜負她們了,這樣的家書是要一遍一遍去品味的,只有如此,才能對得起跨越千里的她們。
在時間來到八月中的時候,整個北境三郡的徹底被秦國納入自己的統治體系,隨著最後的一段長城被秦軍拿下,自此,趙國北境三郡已是秦國北境三郡。
而此時,楊明差不多也是需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