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代縣。
“秦軍要進攻北境?”代郡郡尉司馬秋聽著面前布衣之人的自陳述,留有短鬚的臉上難掩驚訝之色。
北境三郡孤懸趙國北境,自成一方領域,訊息可謂是相當的閉塞,已經開啟的秦趙戰爭北地三郡早已經知曉了,但秦軍將攻北境三郡的訊息,他們卻是不知。
“司馬郡尉當早做準備才是,秦國以護軍都尉楊明為將,統領龍虎禁軍以及隴西、北地兩方郡兵,此時恐怕已經深處恆山之中了。”布衣之人樂墨說道。
樂墨雖然只是一介布衣,但在趙國的名氣卻並不小,因為他姓樂,是樂毅的樂,只是這個姓氏就足以讓他在趙國立足,而且,他雖然不像樂家其他的人那樣修習兵法,但卻擅武,在燕趙之地,也算是極有名氣的劍客。
當年樂毅攻齊之時得到了不少齊國王室珍藏的典籍,其中就有著不少武學,雖然不比百家那般自成體系,但勝在一個量大種類多,樂墨是樂家幾十年來唯一一個將這些武學典籍融匯貫通之人,一身武功已達一流之境。
“楊明?”聽到這個名字,司馬秋的眼眸不由一縮,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不僅是對這個名字不陌生,對於那個人他同樣也不陌生。
十年前狼族大軍南下,被李牧率領北境三郡邊騎打敗,追殺狼族殘兵五百餘里,直接殺入草原,自此十年間,狼族再也不敢窺測趙國北境三郡。
在那場戰爭中,除了李牧之外,就屬楊明這個名字最為耀眼,而他司馬秋也正是在那場戰爭中展露頭角,十年間,他已經成為了現在的代郡郡尉,已經是這北地三郡中響噹噹的人物,但楊明這個名字卻是真正的名動天下。
“只是,不曾想到有一天我們竟然會對上。”司馬秋自語著,心中已經感覺到了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這些年來,司馬秋雖然進步很大,但楊明這個名字卻更加的恐怕,趙軍、魏軍、楚軍,敗亡在楊明手中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司馬秋雖然自信,但也知道,在眼下的趙國,唯一能夠與楊明在戰場上一較高下的人是大將軍李牧,至於他自己,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都不是楊明的對手
但事情也並非絕對,你要穿越恆山山道,那裡就是我的機會,你人雖強,但天時與地利卻在我這裡。司馬秋沉吟著,心中不由生出一陣野望來,眼下,未必就不是他的機會,在北境,他已經待了三十多年了,也該是到了名動天下的時候了。
此時,在司馬秋的心中,壓力已經變成了動力,這一次,他要踩著秦國的龍虎禁軍,讓天下人也知道司馬秋的名號。
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的司馬秋迅速做出調令,郡尉府中,數十個傳令兵帶著郡尉府的軍令,朝著代郡治下的各處城池而去,他要聚攏兵馬,主動出擊,在恆山腳下,徹底擊潰秦軍。
於是,類似於趙國腹地的情況出現在代郡的領域之中,從代郡的鄉野城池之間,一支支騎兵開始朝著恆山一線彙集,如同百川歸流一般,百人、數百人不等的各路兵馬,彙整合千騎,最終在恆山北麓聚成了一支足有萬騎的大軍。
北地三郡的主力邊騎雖然早已經被李牧帶到了趙國腹地,但在如今這個全民皆兵的時代,尤其還是北境三郡這樣的邊郡,每一個成年的男子都是最優勢計程車兵,只要有足夠的資源就能組織起一支大軍來。
因此在北境三郡,雖然受制於戰爭資源有限的原因,無法組織起更大規模的軍隊,但以本土作戰的方式,在投送兵力距離並不遠的情況下,再將徵兵的年齡放寬,代郡依舊可以組織起一支規模可觀的大軍來,只不過是武器沒有那麼精良,甲冑沒有那麼齊全,戰馬沒有那麼雄健而已。
恆山腳下,趙軍簡單地在山口外不足五里處修建起營寨,當子啊恆山山道的出口前,在他們的視線中,甚至已經能夠看到秦軍突襲的部隊。
“從十年前我就知道,楊明的用兵之術與武安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最重的就是一個速度,十年前楊明的成名之戰,也是勝在了一個速度上,眼下看來,我的選擇是對的。”趙軍大營之中,身邊已經彙集起萬騎的司馬秋從容地對身邊已經被他徵辟為幕僚的樂墨說道。
“司馬大人既然知道秦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通恆山通道,為什麼不反攻進入恆山通道,設下營寨,將秦軍堵在恆山通道之中?”樂墨不解道,他雖然不通兵法,但也知道爭鬥的道理,眼下趙軍最好的選擇應該是攻進恆山山道,清除秦軍前鋒的這支只有兩三百人的部隊,進而徹底封死恆山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