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竟然還能想到這樣的招數,而秦王政竟然還答應了?”韓國新鄭,大將軍府中,無心欣賞歌舞的姬無夜對身邊的白亦非說道。
“窮途末路而已。”回應姬無夜的是白亦非冷冷的聲音,就韓國對秦國納地稱臣一事,來自秦國的回覆已經傳回了新鄭,而韓王安也已經開始準備前往咸陽的事情了。
這更證明韓國這艘早已經破敗不堪的船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他們這些韓國的權貴自然也要考慮自己的後路問題了。
韓國若亡,對於底層的百姓來說只是換了一個統治者而已,不見得就會過得更差,但對於他們這些久居朝堂的人來說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權勢,若是沒有了權勢,他們哪怕能夠繼續擁有財富,但沒有權勢財富只會讓他們變成一隻只生殺予奪的肥羊而已。
“窮途末路啊。”姬無夜自語著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曾經只覺得美味的酒水此時卻只覺得寡淡無味,若是沒有體驗過權勢的美味還好,一旦體驗過,再放下又談何容易。
韓國雖小,更是七國最弱,但畢竟是一個國度,在這個國度中,姬無夜作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所擁有的權勢是難以想象的,不見此時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嗎?
這麼多漂亮的舞姬就不是單純的錢財能過夠買到的,還需要權勢,要不然整個韓國有錢人多了去了,但如此高質量的舞姬,卻只有他姬無夜能夠擁有。
權勢間,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支配他人生死的感覺,是會讓人上癮的。
“大將軍還需做好準備才是,在韓國這艘船徹底沉沒之前,能夠兌現帶走的東西儘快拿到手。”白亦非道。
南陽與雪衣堡的事情已經讓白亦非徹底肯定,韓國已經沒有希望了,若是不能趁著手中還有著權利儘快將能拿到的東西拿到手,等秦軍來了,一切都要屬於秦了。
“多謝提醒了,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大王以為自己向秦國納地稱臣就能得到保護嗎?殊不知,秦國才是最兇狠的老虎。”姬無夜冷笑一聲,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已經有了計劃,哪怕是韓王安向秦國納地稱臣,也管不到那件事上,除非……
可惜那不可能啊,韓非與紅蓮兄妹在秦國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若是秦國有那樣的心思,紅蓮就不會被韓王安的一卷書信就給召回來了嗎?
想到紅蓮,姬無夜的心中就多出了一絲暢想,數年的時間,已經讓當年那個刁蠻任性的小姑娘長大了。
蒼龍七宿的開啟,好像必須要有七國王室的血脈。姬無夜思索著,心中的那個計劃愈發的堅定了。
在大將軍府燈火通明,夜夜笙歌之時,距離大將軍並不遠的韓王宮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情況。
後宮的大殿中,韓王安食不甘味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在往日中,這個時候的他會感覺到飢餓,因此會讓身邊的宮女送來食物,但最近他實在的沒什麼胃口,連帶著整個人都瘦了不少,當然,以他過往的體重,哪怕是所謂的瘦了不少,體重依舊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數字。
“如此美味,也不知道還能吃到什麼?”韓王安看著面前的美味珍饈,一時間思緒萬千,他雖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昏君,但卻不傻,很多事情他還是能夠看明白的。
在韓國,內部有著姬無夜的步步緊逼,外部又有著秦國虎視眈眈,身為韓國的王,他實在是太難了。
在青年之時,韓王安是真正的想要為韓國做些什麼的,他是真正的想要為韓國搏取一個機會的,但當他一步一步從公子的身份登上太子之位,並在最終成為韓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所謂的志向、所謂的抱負是多麼的可笑,韓國在已經沒有了機會。
起初的韓國雖然處於天下之中,但並非四戰之地,那時的韓國,在北部有著上黨的山川險阻,但西部有著重鎮宜陽勾連伏牛山脈,同樣是易守難攻之地,那個時候的韓國可以向東或是向南擴張,只是隨後……
想到這裡,韓王安不由搖了搖頭,他若是早生百年,哪怕是五十年,他也會想著奮發圖強,讓韓國真正的偉大起來,可惜,當他成為韓王時,韓國已經沒救了。
只是,韓王安沒有想到這一天竟然會來的這麼快。
當年鄭國的末代之主在此時又是在想些什麼?韓王安思索著,目光不由投向了遙遠的夜空,總要努力一次,不能步了鄭國的後塵啊!韓王安長嘆一聲,對於即將開始的秦國之行,愈發的堅定了。
“妹妹,你在想些什麼?”同一座王宮中,一個身著淡青色睡衣的婦人披著外袍從燈火的陰影處走出,白皙的肌膚在手中燈盞的映照之下,閃爍著猶如白瓷一般的光澤。
“姐姐,你還沒有休息?”聽到身後的聲音,站在窗前的胡美人轉過身,飽滿而賦予風雲的身材在一身粉色的睡衣之下,顯然愈發的韻味十足,可惜,此時卻沒有人能夠欣賞到此處曼妙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