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一年年初,楊明正式返回咸陽,只不過楊明還未回到家中,就被來自咸陽宮的宮使截進了宮中,當楊明來到咸陽宮時,發現在此的人不僅有著自己,在自己趕來之前,熊啟、王翦、李信已經在此了,當然在此的還有不知道還能在任多久的上將軍桓齮。
而罕見的是,在這裡竟然沒有身為相國的呂不韋,在楊明徵戰楚國的這數個月的時間中,咸陽城顯然發生了不少事情,一個獨攬大權的王,可以容得下相國,但卻容不下權臣。
不過,這些與楊明沒有什麼關係,他雖然與呂不韋之間有著幾分交情,但也僅此而已,況且,在楊明看來,呂不韋在秦王政親政之後,差不多就該急流勇退了,如今戀棧不去,本就犯了大忌,若是再不知進退,即使沒有嫪毐叛亂之事,恐怕也難以保全自身了。
“護軍都尉暫且晚回家一會,寡人這裡還有些事情需要護軍都尉參議參議。”見楊明已經來到,秦王政主動開口道。
此時,楊明的視線也已經落在了秦王政身後那懸掛著的巨型輿圖,其中曲線相連,難以理個清楚,各處圖形又是極為繁複,若是門外人看,估計哪怕是看暈了,也難以看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楊明自然看的很清楚,韓趙魏三國之地,更準確的說是大河以北的趙國地區。
秦國接下來幾年中,唯一的目標就是趙國了,剪除趙國這個秦國一統天下府之路中最大的障礙,是秦國接下來幾年中最重要的事情。
來自秦王政的客氣,楊明當然不會信以為真,因此還是老老實實的見禮落座,對於趙國,他很早就有預計,除了滅趙的最後一戰外,恐怕是沒有自己出手的機會了。
在原有的歷史軌跡中,王翦此時已經累積軍功,逐漸升上了高位,但現在因為楊明的存在,原本本該是王翦的機會,卻都落在了楊明這裡,使得王翦相較於原有的時空中,現在的軍功資歷還是低了一點,有心重用王翦的秦王政,還需要為王翦提供足夠多的機會,使王翦能夠取代桓齮現在的上將軍之位。
而趙國在漳水南岸的城池,就是可以讓王翦刷軍功的地方。
“去年聯魏攻楚一戰,差不多已經解決了攻趙的後患,不至於再現當年趙都之戰時,魏楚兩國聯軍援助趙國之之事,只是楚魏兩國雖然已經決裂,但是數年之後,未必就沒有摒棄前嫌,再次聯合的可能,因此,此時的有利局面能夠持續多久是一個問題,也許只有三五年的時間。”秦王政緩緩而言道。
“如何在三五年的時間中攻滅趙國,還需諸位進言出策,助寡人完成此事。”秦王政接著道。
整座大殿中,只有秦王政的聲音在迴盪著,而秦王政在話音落下之時,視線在眾人身上繞了一圈,最終卻落在了楊明的身上,秦國的這幾位文武眾臣,連同秦王政在內一起等著楊明,可不是因為楊明的面子有多大,而是因為此事需要楊明主動推薦王翦的。
畢竟,在現今的秦軍序列之中,除了地位岌岌可危,對此也早已經有著認知的桓齮之外,就以楊明的地位最高,攻趙這樣的事情,若是直接繞過楊明,終究有些不妥,一支軍隊對外征戰,不僅是君王擇將,也是士卒在擇將,一個優秀的將領,是要讓君王放心,士卒信任的。
而王翦現在雖然可以做到讓秦王政相信,但對於士卒來說,王翦顯然是不如楊明的。
因此,哪怕之前秦王政與楊明之間已經達成了默契,但秦王政想要推王翦上位,依舊需要楊明的幫助,最起碼在當下的場合中是如此。
“大王,可用兩年的時間攻佔趙國在漳水南岸的城池,將戰線推到漳河一岸,再以之前的南北分進之策,用兩年的時間攻滅趙國。”見秦王政將視線投向自己,知曉秦王政用意的楊明主動開口道,這本就是當初他與秦王政之間達成的某種默契。
“護軍都尉覺得誰可為將主導此事?”見楊明對自己甚為配合,秦王政大為滿意,有著他與楊明出手推王翦上位,此時當是沒有任何懸念了,至於桓齮,他本就是秦王政一手推上去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秦王政意識到,在行使王權的同時,還需要儘可能地取得來自各方地支援,如此才能更穩,王權雖然是世間至高無上的權利,但還做不到無所不能。
“王翦王將軍。”知曉秦王政想要聽到什麼答案的楊明說出了那個答案道。
其實,秦王政完全是想多了,秦王能夠同時容下楊明與王翦,攻滅六國的軍功,不是一個人能夠獨享的,況且,在別人看來,可能是價值無限的滅國軍功,在楊明這裡只是尋常,對於這個世界,楊明雖然足夠尊重,但在其內心深處,卻有著只有他自己能夠擁有,而且連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優越感。
那種優越感不是因為楊明的狂妄,只是因為當一個人的視線能夠跨越時空的距離時,所帶來的眼界不知覺地就影響了他的心性而已。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有些人看來,楊明這個本該出身兵家的人,身上卻有著很深的道家氣息,其身上屬於道家的成分就是來源於此,畢竟,如今無論是道家的天人二宗,還是獨立出去的陰陽家,其所追求的,在旁人甚至是他們自己看來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在楊明這裡卻已經能夠窺得其中的一分真相。
“寡人也是這般認為的,後續兩年拔出趙國在漳河南岸的諸城之事,就交給王將軍你了。”得到楊明承認的秦王政看向王翦道。
“臣必不辜負大王之望。”王翦起身重重地行了一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