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番客套之後,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擺在了眾人的面前。
加上蕞城已經有的縣長和縣尉,現在的蕞城已經有著來自三方的力量,誰來統帥這三方力量就成了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畢竟,大戰在即,城中的軍力本就不佔優勢,若再各自為戰,那簡直是取死之道,在敵軍攻城之前,必須推舉出一位主事之人,統一號令,如此才能彼此精誠合作對付城外的敵軍。
誰來當這個主事之人?關於這個問題,蕞城的縣長與縣尉也就罷了,他們手中的兵馬最少,同時又不是真正擅長作戰的人,況且,讓他們指揮楊明這般來自咸陽的少年權貴,他們還真沒有那樣的底氣。
是的,楊明的身份在他們看來就是咸陽的少年權貴,一個衛尉府中丞秩千石,或許稱不上權貴,但再考慮到,楊明以不到二十歲的年齡就擔任衛尉府中丞的現實情況,那就太過恐怖了,若不是出身權貴之族,又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居如此高位?
況且,哪怕是王翦,在軍中的爵位也是極高,本領也是極強,要不是這些年來,他不看好相國呂不韋,對呂不韋敬而遠之的話,他現在的地位可能會更高,再加上其手中有一千多名正卒和五千民夫,在蕞城之中,是除了宮廷禁衛之外最強大的一股力量了。
一時間,城牆上的眾人面面相覷,顯然都想到這個問題。
在王翦看來,自己當然是最合適的主事人選,畢竟,守城與進攻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情,況且,他對自己的實力也有充分的自信。
但是,想來有著這種自信的人恐怕並不僅僅只有他一個,楊明雖然與他職位相差不多,但卻是來自咸陽的宮廷之中,權位極重,這樣的人會願意俯首做小嗎?
而且在王翦的心中還有著一個計劃,那就是讓楊明以及其麾下的禁衛屯駐在城外,畢竟,蕞城不大,城中已經湧入了這麼多人,防禦的力量已經足夠了,更多的人聚集在蕞城之中也是浪費人力而已。
尤其是楊明麾下的禁衛盡數配備戰馬,這樣的騎兵守城,完全是浪費,戰馬可不能上城牆衝鋒,最起碼蕞城的城牆還沒有寬闊到那種地步。
再加上王翦還有著一種擔心,聯軍人多勢眾,若是聯軍留下一支兵馬在蕞城城下,挖開壕溝,將四下的城門一堵,化進攻為防守,其餘的兵馬徑直朝著咸陽而去,那蕞城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要知道,哪怕聯軍分出一萬兵馬來堵住蕞城,也還有兩萬多的兵馬可以奔襲咸陽。
出於這種考慮,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一部分兵馬屯駐在城外,如此一來,與蕞城城內的守軍兩相呼應,互為犄角之勢。
面對這種情況,聯軍想要分兵就難了,留下的人少了,攔不住蕞城的秦軍,留下的人多了,又不能保證自己有足夠的力量奔襲咸陽。
但計劃再好,卻有著一種嚴重的問題,屯駐到城外的兵馬所面對的危險是城內守軍的數倍。
畢竟,在平原之上,面對數萬趙國邊騎,生死實在難料,雖有城中兵馬策應,但那也差不多是將自己的生死交到了城中守軍的手中,城中的守軍真的就值得信任嗎?
城外城內彼此間的配合稍有失誤,那就不是互為犄角之勢,相互策應了,而是分兵送人頭。
楊明與王翦之間可有這樣的信任?
一時間,哪怕知道自己的計劃是最符合現實情況的,王翦也是遲疑了起來,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服楊明。
那一聲前輩可當不得如此。
城牆之上,頃刻間肅靜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楊明與王翦兩人。
“城中防務就交給前輩了,我會帶領宮廷禁衛屯駐在蕞城東北側涇水中的那座沙洲。”在所有人的沉默中,楊明主動開口了。
“楊中丞?”王翦愕然道,他還在想著如何說服楊明,楊明竟然主動提出要屯兵城外,更是將蕞城的指揮權交給他。
“這麼多兵馬聚集在蕞城中難以施展出全部的力量,況且,我們也不得不防敵軍堵住四下城門,化攻勢為守勢,進而分兵奔襲咸陽。”楊明道。
眼下,王翦能夠看到的情況,楊明同樣也能看到,而且,楊明可以利用自己的武功將禁衛騎兵的進攻能力發揮到極致。
在進攻能力上,楊明自信自己絕對要比王翦強,但若是論到守城,楊明就不認為自己能夠比王翦這個在後世與白起、廉頗、李牧這樣的猛人一起被評為戰國四大名將的存在相提並論了。
畢竟,防守是個精細活,需要一經驗老道之人,而楊明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分兵於城外,則可以從側翼威脅敵軍,他們若再想堵住城門,可就難了。”在王翦的凝重中,楊明卻是笑了。
“城外的危險是城內的數倍,甚至是十倍,楊中丞可知道?城外與城內只有相互配合,才能有效的阻擋敵軍,若是城內的守軍不能及時策應城外的駐軍,城外的駐軍就有覆滅的危險,楊中丞可知道?”見楊明如此擔當與坦蕩,王翦心中也是不由一陣激盪,更是毫無隱瞞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