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樓雖然被封,但今日起,十五家茶莊已有十家繼續經營,各個錢莊也陸續開啟。這是一個好兆頭。”
是一個好兆頭,但,這遠遠不夠。
“我擔心的是,自己怕是看不到復國的一天了,照這樣漫長的勢頭髮展下去......”
他又遞給我一杯酒,堵住下面的話語。
“若你信我,我自然不能只讓你活一年。”話語頓了頓,他又道:“我答應過老閣主,要讓你好好活著。”
一時無言以對,空寂掃蕩四周。
視線不知該落何處,只好盯著他身邊的焦尾琴。
“聽說,你會彈琴。”他用的是肯定語氣,而非疑問。
想來應該是重紫告訴他的,“會,很久以前會,但現在,不能彈了。”
我下意識地把手指縮回寬大的袖口,方面他們斷我筋骨,就註定了此生不能再撫琴。
直到現在,指節處還是微微泛紅,永遠只能彈半首曲子。既然曲不完整,又何必再撫?
他道:“我來教你半首曲子。”
我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魔音”,此曲,上半闕殺人,下半闕救人,江湖之中,只有他一人會彈。
“是魔音嗎?我既然只能彈半首曲子,那豈不是成了殺人魔頭?”我開玩笑道,說話的空擋又喝下一杯,醉意微醺。
他道:“我既然有把握教你,就不會放任不管,更何況,若你有殺心,根本不需要這首曲子。”
“哈哈,這麼說,你的意思是,我傷人,你救人咯?蘇先生啊蘇先生,沒想到你有這麼重的心機,嗯?”我湊近他,語調裡也全是玩笑氣。
他轉過眸子,唇瓣沾染笑意,眼底的實冰被一池春水消融,眸光恰如星辰大海,美不可言。
沒想到這樣清高泠然的人笑起來,居然還挺好看的。
視線下移,我注意到他脖頸處一道極深的傷痕,潔如細瓷一樣的肌膚上有褐色傷痕看起來是很乍眼的。但那傷痕的下半截被遮掩在衣襟裡,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長。
微微抬眼,發現他正漠然看著我,我慌亂地收回目光,不敢探究他脖子上那道一如他身世般神秘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