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無奈,只好求助似地看著幾個愛妻。火鳳幾人促狹地笑了笑,便將幾個孩子一人一個抱了起來,好容易給擺平了!
這時,周旁響起了低低地笑聲,一代名將、鐵血帝王竟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面以及手足無措的時候。這可是相當難見地,此生也許僅此一回,焉能不樂!
扶蘇此時不禁有灰溜溜地感覺。只當耳背不察,便抱著贏玲向內帳去了。眾將士們也隨後跟著。一同入內。
沒走幾步,忽地扶蘇想了起來,問火鳳道:“屠睢將軍呢,怎麼沒有看見?”火鳳笑道:“屠將軍病了。正在寨中休養,臣妾就沒有讓他起來接駕!”扶蘇心知肚明:“從遙遠地南疆保護著這些金貴的皇妃、皇子、公主,日夜提心掉膽,絕不是人乾的活。屠睢焉能不病!”便揚聲道:“子房,屠將軍辛苦了,你代聯送一些補藥去,好好慰問一下!”“喏!”張良在身後笑嘻嘻地道。
是夜,大梁城下秦軍四營大擺慶功宴,由於還是戰時,所以嚴禁飲酒,但是飯菜管夠、肉食管飽,倒也讓秦軍們大嚼了一頓!
晚上回帳,扶蘇和一家人自是其樂融融,不必多表!
夜晚的大梁城頭,涼風習習,燭光隱隱,劉邦和陳平等人靜靜地眺望著遠方秦營地燦爛燈火和歡慶之聲。
“唉——!”劉邦嘆了口氣:“扶蘇回來了,就意味著田橫完了!軍師,我劉邦難道就這麼完了嗎?”
陳平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忽地似自言自語道:“我軍現在的情況雖是危機重重,卻也未到山窮水盡之地。大梁堅城、且有雄兵十萬,固守一兩個月不是難事。如果齊軍能夠穩住戰局,朝庭能夠擊敗韓信的話,大梁還是有一線生機的!”說完,陳平忽地輕輕笑了笑,似乎對自己地這個構想有些異想天開而自嘲!
諸將聞言沉默:這豈不是說現在大梁地生死已經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嗎!?難道真的大勢已去了!?
夏侯嬰忽地嘆了口氣道:“扶蘇不愧為一代英主,本已為田橫能與他相抗衡一番,沒想到扶蘇一到,沒有三天就全軍覆沒,真是厲害啊!這張良也是機智多謀,扶蘇走後,我軍屢攻秦營卻都被擊退,只能徒嘆奈何。如今扶蘇回軍,再加張良相助,已是無可匹敵,劉公,何去何從要早定主意啊!”
劉邦有些黯然道:“你是要我歸降扶蘇?”夏侯嬰淡然道:“劉公,宋義老朽、項羽魯莽,很難是韓信的對手,而齊軍面對秦軍李信、蒙恬兩大名將的聯手更是靠不住,所以目前的大梁已經是一座無援孤城,或者說是死地,便是未來有援兵的機會也是微乎其微。面對如此窘境,我等死不足惜,卻不能不為主公考慮。主公現在降秦,恐怕還能搏個侯爵之位,以扶蘇的義名也應該不會苛待主公;若萬一城破,恐怕就只有玉石俱焚一個結局啦!”
樊噲聞言大怒道:“夏侯嬰,你這混蛋,如何能慫恿主公投降,莫不是你貪生怕死,想賣主求榮!”夏侯嬰平靜地道:“我與劉公從小一起長大,早就是生死至交,我是什麼樣的人劉公比誰都清楚!”
劉邦見樊噲還有吵鬧,忙揮了揮手道:“樊將軍不必吵鬧,夏侯將軍不是那樣的人,他這樣說也是為我考慮!”夏侯嬰聞言目光中浮現出一抹感動地神色,或許這就是誓為知己者死的感悟!
樊噲見劉邦發話了,狠狠地瞪了夏侯嬰一眼。不作聲了!
劉邦又沉默了一會才道:“其實自大梁被圍時,我就考慮過戰事不利時到底是否應該歸降!你們應該知道,昔年扶蘇就對我猜忌甚深,如果降秦,就是扶蘇不殺我,恐怕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與其屆時受辱,不如今日一搏生死,就是死,也要死得壯烈一些,如此才是堂堂七尺男兒!至於各位將軍。你們願意降的就自己出城去吧,劉某絕不阻攔,否則豬狗不如!”說罷,劉邦轉身,對諸人一拜道:“不管各位是去是留,劉某都感謝各位地輔佐,只是劉某無才無德,辜負了各位的期望!”
陳平等人聞言十分感動,連忙拜倒道:“劉公請起,如此大禮。我等下屬如此受得起!”
樊噲以頭觸地,大聲道:“樊噲誓死追隨主公,主公不降。樊噲也不降!”
曹無傷慨然道:“我本無名,得主公恩遇。始為大將,若背主而降,是為不忠,願追隨主公成就忠義之名!”
夏侯嬰只是淡淡道:“夏侯嬰從小就將這條命送給了劉公。今日陪劉公共進退,決無二話!”
陳平沉默片刻,看了看一臉激動之色地劉邦,其實樊、曹、夏侯三將不明白劉邦的真實意圖。陳平卻是明白地清清楚楚:雖然劉邦這個人平日裡貪權好色、胸無點墨,但是卻有知人喜任、賞罰分明的優點,尤其是那種屢敗不餒地韌性,更是可貴。剛才劉邦說得這樣悲壯、可憐,其實不過是面對窘境時的邀買人心之舉,因為這個劉邦不死到臨頭是絕不會服輸的。雖然現在齊國的增援是再也沒指望了,但目前地大梁還可一戰,宋義和項羽也未敗亡,也許還有那麼一點翻盤的機會,但是陳平卻非常地明白:看目前的形勢,這機會實在是太渺小、太渺小了!
陳平想道:“平時世人皆言:文人無德,只知臨淵而降,少有忠義之輩!項梁視我如草,劉公卻待我如師,我若揹他,必背千古罵名!也罷,就讓我為文人豎一個忠義的典範吧!”想到這裡,陳平拜了一拜道:“主公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平誓與主公共存亡!”
原本劉邦見陳平有些沉默,心中還有些擔心,因為劉邦不長於謀略,樊噲等則更不善長,若無陳平相助,劉邦對能否守住大梁是一點信心都沒有地,只有有了陳平相助,劉邦才有可能固守城池,等到宋義、項羽或許有的取勝可能!一見陳平終於開口,劉邦鬆了口氣,一臉感動之色道:“諸公如此厚待,讓劉邦羞慚無地啊!”說著,竟然潸然淚下,哭出聲來。
不愧為劉備的祖先,那眼淚是說來就來!
樊噲四人聞言大為感動,齊聲道:“願為主公效死,此生無悔!”
劉邦伸出手來,慨然道:“我等兄弟同生共死,永不相棄!”“永不相棄!”五人十隻手掌霎那間緊緊握在一起!
清晨,薄霧重重,涼風習習,一輪紅日在朦朧之中騰騰昇起,將天地間映成了一片金黃的色彩。
秦軍營帳之中,已是將官雲集,開始了一天的議事!
“子房,這些日子以來聯不在大梁,具體的情況你說一說吧!”扶蘇看著張良,笑道。
張良欠了欠身道:“是,陛下!近月來,劉邦見陛下率軍東征,便有蠢蠢欲動之心,所以臣不敢怠慢,日夜戒備,嚴密聯守。期間,劉邦曾發動了大小十數次明攻暗襲,俱被臣和將士們挫敗,未讓楚軍一兵一卒逃脫!”張良說得很是平淡,但其中兇險扶蘇自能想象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