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原本在西、北、東三面巡城地范增剛到南城,便得軍士急報:項羽和宋義二人吵起來了!范增嚇了一跳,火速趕來勸架。到了現場,一看這二人猶若鬥雞似的互相瞪著眼,大有一觸即發之勢,連忙對宋義陪著笑道:“大將軍息怒,大將軍息怒,項將軍年幼無知,脾氣暴躁,得罪之處,還請看在項大將軍面上多作擔待!”
宋義不是不顧大局地人,知道現在和項羽鬧翻可不是什麼好事情,雖然楚軍中現在是自己人多,可是項羽的麾下都是精銳,打起來自己討不了好不說,更會給楚國帶來滅頂之災,只好強自忍了心中地憤怒……亨了聲道:“我便看在項梁將軍的面上,不和他計較,但是他要出戰,那是萬萬不行!”
范增鬆了口氣,見項羽兀自一副不服不憤地模樣,趕緊將項羽拉到一邊,低聲苦勸道:“少將軍,不可魯莽啊,宋義畢竟是大將軍,你如此當面頂撞他,讓他如何下得了臺!”項羽怒道:“難道我能看著殺父之仇在城下耀武揚威而置若罔聞嗎!?”范增苦笑道:“當然不,只是現在敵情未明,的確不可輕易出戰,少將軍還是忍忍吧,看看再說!”
項羽面無表情地考慮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不知想了些什麼,卻忽地哼了聲,便自站到城牆邊觀察敵情去了,似乎也不再提出戰之事——看來范增的勸解還是有些作用的!
宋義見狀鬆了口氣,便自站在城頭靜觀城下事態發展。
而在城下等了半天地曹參,初時見城頭上紛亂了一陣,以為楚軍要出戰了,一想起項羽的勇猛不禁心驚肉跳了一會,便很快又看到城頭上安靜了下來,不禁鬆了口氣,心道:“大將軍說宋義謹慎,見我軍行止怪異,一定不會讓項羽出戰的,果然說中了!嘿嘿,看城頭上那動靜,恐怕宋義老頭子被項羽那莽夫氣得不輕!”曹參有些興災樂禍的味道。
“將軍,是不是可以開始罵陣了?”曹參身後地一名都尉問道。
“晤,可以了。叫弟兄們使勁罵!記住,多問候項羽他叔父和老母!我不信他能忍得了多久!他一忍不住,宋義那老頭子就死定了!”曹參陰笑兩聲。“喏!”都尉也一臉的陰笑。
很快,城頭上數十名大嗓門的秦軍罵手步出陣來,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大罵起來:“項羽小兒,無膽鼠輩,汝父已死,無頭之鬼!”“項梁、項梁,大言不慚,死有餘辜。快哉,快哉!”“項羽小兒,汝母似豬,生兒似鼠,龜縮城後,不敢出戰!”……
城下地秦軍們操著南腔北調,大聲咒罵,而且罵得都是一套一套的,十分‘精彩’。當然,這些都是韓信事先讓軍中地幕僚認真加以潤色過的。否則憑秦軍們大字不識幾個地文學修養,要他們罵出這樣有水平的,妙論,來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果然,不過片刻。項羽地臉色由古銅變成鐵青、由鐵青變成紫紅,身軀微微顫抖。呼吸越發急促,眼睛裡更是似乎要噴出火來,顯然是氣得狠了!范增一看不好,連忙安慰道:“少將軍息怒。這是秦軍激將之計,切勿上當!”
“碰——!”臉色猙獰的項羽一拳重重地砸在城垛之上,直將木製的城垛霎那間砸得是四分五裂、碎屑亂飛!
范增見狀,不禁額頭冷汗直冒。深知項羽要是老呆在城頭,遲早會忍不住的,便勸道:“少將軍,城下這支秦軍根本無力攻城,在此無益,不如回府歇息去吧!”
“不去!”項羽冷冷地喝了聲。范增見項羽一臉紫紅,已知項羽正處在暴走邊緣,不敢再勸,只好呆在一旁擔心地看著項羽。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濃霧開始慢慢散去,觸目所及處,遠方地景物也漸漸開始清晰起來。
城下的曹參見楚軍仍未出戰,心中有些欽佩:“這項羽還真能忍啊,好,那我就再加你一把火!”喝道:“來呀,繼續給我罵,再‘問候’一下項羽的妻兒!”
秦軍們的罵辭馬上又變了,大罵道:“楚人、楚人,沐猴而冠,有顏無膽,可笑、可笑!”“項羽、項羽,膽小如鼠,早晚喪命,婆娘痛苦!”“項羽、項羽,鼠膽雀勇,生兒如此,膽小無種!”
很快地,項羽地臉色由紫紅變成了黑炭色,妖異的雙目中紅得像兩團烈火,那殺氣濃重得那是火山噴發一樣猛烈,忽地猛喝一聲:“來人,點兵,出戰!”
宋義見狀大喝道:“項羽,你幹什麼,難道剛才沒聽清我的軍令麼!?”項羽轉頭看著宋義,冷冷地道:“宋——大——將——軍,霧已經快散了,城外乾坤朗朗,有何埋伏可言!秦軍沒有罵你,你自然說風涼話,我今日定要出戰!”
宋義皺著眉頭,耐心地道:“項將軍,正是如此才更加可疑。韓信不是笨蛋,沒理由派一隻弱旅前來送死,一定有我們想不到的後著!”項羽卻似再也聽不進宋義的話了,大喝道:“胡說八道!今日我戰意已定,誰敢阻擋,殺無赦!”說著,手執黑戟,目視眾人,那高大雄壯的身軀霎那間爆發出強大的殺氣和無邊的壓力,壓得周遭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宋義這回是幾乎氣暈了頭,心中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大怒道:“項羽小兒,我宋某給你面子,你竟然以為我膽小可欺,竟敢在我面前說出‘誰敢阻擋、殺無赦’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左右,與我拿下!”宋義也是逼於無奈,面對桀驁不馴地項羽一再挑戰其威嚴,要是他再不有所懲戒,恐怕宋義以後也沒臉再統帶三軍了!
“呼啦!”隨著宋義的一聲令下,中軍親兵們向上一闖,各摯劍戟就要將項羽打翻。
范增慌了,連忙勸架道:“唉,大將軍,項將軍,息怒,息怒,不能自相殘殺啊!”
項羽皺著眉頭,忽地伸出手,抓住范增的肩頭只是一拔,可憐地老頭范增已經年近七句。平時走路都有些顫顫微微,如何禁得住這巨靈掌的一拔之力,便“蹬蹬蹬”連退幾步,一屁股摔倒在地。老胳膊老腿地,一時只摔得是頭暈目眩、四肢痠痛,頓時掙扎不起。
“誰敢動我!”項羽大喝一聲,聲若雷霆,金冠黑甲,威風凜凜,狀若天神。中軍親兵們一時有些膽怯。盡皆畏縮,不敢上前。
宋義大怒道:“快快上前,將這小賊拿下,否則盡斬不赦!”中軍親兵們無奈,只好抖擻精神,鼓足膽量,就要殺將上去。忽地,項羽大喝一喝:“擋我者死!”山崩地裂聲中,風雷聲動,一道令人膽裂的巨大黑光沖天而起。霎那間。血雨紛飛,殘肢四跌,兩丈之內。六七名中軍親兵被項羽只一戟,就斬成了兩段。個個腸穿肚爛、死狀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