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淮陰。
做為淮河一線的重鎮,淮陰不但立城極早,而且各代也都設重兵拱衛,項梁攻佔淮陰後,與附近的另一重鎮淮安,各派三千軍兵鎮守,極為重視。
天正下著大雪,青色的城牆遠遠看去,簡直完全變了顏色,一片雪白雪白的。
此時的淮陰北城門口,十餘名楚軍正在冰天雪地中值哨,檢查過往的百姓中是否有歹人或敵方探子。
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處,遠方奔來六七匹輕騎:馬上的騎士個個衣衫華貴、身背雪色披風,腰旁也都佩著長劍,顯然絕非凡人。
“幹什麼的,停下馬來!”一名楚軍卒長見數騎奔來,連忙喝止。
幾名騎士一聲大喝,馬匹紛紛長嘶一聲,在城門口停下了腳步。當下,為首的一位約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向楚軍卒長拱了拱手道:“軍爺,我等都是齊人,從北上來淮陰探親,希望行個方便!”
“是嗎?”楚軍卒長看著幾人衣著不凡,有些想敲點竹扛:“可我看你們分明像是秦軍的探子!”中年男子陪笑道:“軍爺,秦軍離這裡遠著呢,陪著好多城池,哪裡會有探子跑到這裡來!”
楚軍卒長有些惱羞成怒道:“不是秦軍,就是其它諸侯的,總之,我看你就不像好人!”中年男子笑道:“明白,明白!軍爺,您看我這裡有些東西,可以證明我不是壞人!”說著,從袖子中伸出一隻手,重重地拍在了楚軍卒長的手中。
楚軍卒長感覺手心一重,然後眼前一道金光閃過,便知道是一塊金子,順手而又自然的迅速揣入懷中,心滿意足之下變臉極快。連忙笑道:“是啊,是啊。我看老兄也不是壞人,來啊,放行,放行!”中年男子向楚軍卒長拱了拱手,縱馬而入城中。
入了城,中年男子身後的一名侍從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輕輕地罵了聲:“王八蛋!”中年男子笑道:“不要計較了,小鬼難纏,自古如此!去做正事吧!”“是。老爺!”幾名侍從應了聲。
正說著,馬前來了個六七十歲的老大爺,拄著個柺棍,顫顫微微的,也不知道上哪裡去。中年男子連忙跳下馬來,向老者一躬掃地道:“老人家請留步,在下有事相請!”
老者見中年男子如此謙恭,連忙回了一禮道:“唉,不用客氣!你們遠來是客,有事儘管說!”中年男子恭聲道:“老大爺。我想問一下:城中有一個叫漂母的老婦人帶著一個年青人叫韓信的,住在什麼地方?”
老頭子聞言笑道:“知道,知道!你們一直向北走。到了城中心的城阻破廟附近,向東看。那裡有一座青磚紅瓦的小院,他們就住在那裡。那個漂母可是個好人,經常救濟城裡地窮人,城裡誰都認識她!”中年男子大喜道:“多謝老人家。在下還有要事,就告辭了!”
中年男子大喜,拜別老者,便自驅馬直奔城中。好在現在是大雪天。行人不多,淮陰也只是個縣城,不大,不過一會兒的功夫,眾人就來到了城陛廟附近。
“老爺,你看,那小院在那裡!”有個眼尖的侍從一眼看見了漂母和韓信所居的小院。“快,上前敲門!”中年男子大喜,連忙下馬,急步上前。
有一個眼快的侍從急走幾步,趕在中年男子之前,便自敲響了院門。“咚咚咚……的磕門聲在寂靜的雪天十分的響亮,很快,院內便傳來一聲婦人的聲音:“誰啊?稍等一下,就來!”
很快,“吱嘎”一聲,院門開處,現出一個六十多歲,慈眉善目的老大娘:雖然有些年老,但身體倍棒,腰不彎、腿不瘸、眼不耷、耳不花,而且面色十分紅潤。“你們是……?”漂母看上去很疑惑,面對著門前這些衣衫華麗地客人一臉的不安。
中年男子笑著對漂母道:“老人家,還記得我嗎!?十二年前的夏天,我陪我家公子來到淮陰,將年幼的韓信託付於您照顧。我叫無心,是公子的侍衛!”漂母仔細看了看無心,猛然想了起來,頓時大喜道:“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看我這老眼暈花的,剛才竟然沒有認出你來!”
無心笑道:“呵呵,沒關係,大娘,畢竟已經有十多年了嗎!對了,我們進去談吧,外面很冷!”漂母連忙道歉道:“唉,請進,請進,你看我這老婆子,讓客人在外面落雪,真是不應該!”急忙將無心幾個人讓進院內。
有勤快的侍衛搶先幫漂母將院門關上,無心挽著漂母的胳膊,邁向院內,邊走邊笑道:“這麼多年來,韓信多虧您老人家照顧了,他還好嗎?”漂母連忙道:“好,好,早就成了一個壯小夥了。不僅比老婆子我要高出一個頭來,而且整日裡讀書識字,勤快得很呢!”
“那韓信現在在家嗎?”無心有些迫不及待。
“在,在後院讀書呢,我去喚他!告訴他恩人來了!”漂母也很高興。
“好,謝謝老人家!”
“韓信!韓信!你快出來,看看是誰來了!”漂母來到後院的屋門口,向內呼喚。
“母親,何人來了?把您高興得這樣!?”話音落處,屋門口走出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年青人,一臉地微笑。其眉目間雖然依稀可見年少時的模樣,不過現在已經完全成人,行止間神采飛揚、自信而脫俗,完全是一個青年才俊的模樣!
“韓信,還認得我嗎?”無心看著已經長大成人地韓信,也是十分的高興。
韓信疑惑地打量了無心一眼,猛地想了起來,面色頓露狂喜,急忙一躬掃地道:“記得,記得,您是恩公地部下,韓信這廂有禮了!對了,恩公來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