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無奈地道:“目前,我無法改變局勢,強自逞強逆行的話,非但救不了天下,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不如留有用之身,儲存實力,執掌重兵。待有朝一日,發兵北進,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最少有七成地把握可以橫掃天下,重複朗朗乾坤!”
孟龍卻嘆了口氣道:“君上所言不假!但是這樣一來,便是我等重定天下,但國力未免大#,要多少年才能回覆元氣啊!”
扶蘇聞言面色沉重,為自己斟上一杯酒,看著這瓏拍色的液體。不禁微笑道:“其實這一場天下大亂未必便是壞事,至少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
孟龍和摩羅二人愕然道:“此言怎講?”
扶蘇舉起酒筒,揚眉一飲而盡,奮然道:“如今的天下,表面上看起來雖然大定,但內裡實際上危機四伏:
第一:現在,六國地餘孽潛伏於暗處,他們不甘心滅國,個個蠢蠢欲動,這些人是天下變革的大毒瘤和未定時炸彈。不除不行。但父皇在,他們不敢反;父王一死,他們必反無疑。雖然我們幾個未來人明知如此。但如果現在就動手鏟除這些毒瘤地話,不僅師出無名。而且會激起關東百姓強烈地反抗,甚至可能激發民變,以至不可收拾。畢竟這些六國餘孽們中有不少人在關東還是擁有相當影響力的,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嗎!”
摩羅急道:“不就是那些陳勝、吳廣之流嗎!?我們只除那些知道的大賊頭,其餘不究,學學那秦栓給他們按個莫須有地罪名不就成了!我就不相信,只殺這一二十人。難道就會引發大規模的民變!?”
扶蘇笑著搖了搖頭道:“這辦法太笨了!不說因我們的到來,歷史會不會有較大改變,你就肯定除了陳勝、吳廣等少數賊首之外,關東就全是安於現狀、沒有賊心之人了!?我想除非你將六國的百姓全殺了,否則你殺了陳勝、吳廣,只要環境適合,難保就不會出來李勝、張廣之流!尤其是不少餘孽隱藏極深,就像那項梁、項羽,我找了好久都沒有他們地蹤影!我看不如留著這些人,畢竟我們幾個對這些人還算知根知底!日後對付起來也容易得多。要是另換了一批起義首領,說不定就不那麼輕鬆了!
不過,就算曆史再有改變,那些賊子隱藏得再深,在父皇一旦殯天、天下大亂之時,情況就不同了:這些餘孽們迫不及待地便會一個接著一個,一個賽著一個的蹦出來。那時候我們的目標就很明確了,而且也給了我們名正言順、借勢奪位地大好機會,只要我們有堅定的決心,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天下再定之時,關東六國就會好管理多了,因為可能阻止我們改革的障礙消失了!”
孟龍想了想道:“君上這樣考慮倒也說得通,現在動手清剿的確達不到目的,讓他們自己跳出來就好辦多了!”
扶蘇點了點頭道:“是啊,這是第一個考慮,還有一個考慮就是:秦國本身。你們也清楚,秦國律法嚴苛,百姓動輒得咎。用這樣偏狹、酷烈的法家理論治理一個諸侯國沒有什麼問題,治理天下就不行了,所以長久以往,關東必亂,天下必反。
要想改變這一切,唯一的辦法就是廢除苛法,重訂法律。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法家理論在秦國本土可謂是根深蒂固,擁護者極多。要想推行新法,必然會和秦國本土勢力發生勢不兩立的衝突,即使是我掌握了神聖的君權也不可能避免這一切。屆時,不是我被秦國本土群臣合力趕下臺,就是我對秦國本土朝臣展開大規模的清洗。這樣地話,不管勝敗,恐怕昏君、暴君這兩頂帽子至少會有一頂落到我的頭上。但是,如果有農民起義代勞將這些頑固的朝臣除去地話,情況就不一樣了:只要我重定天下,一箇中興明君的名聲就會唾手可得,而且可以輕鬆地推行新政,而朝中再無阻礙!”
孟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君上想借天下大亂之手,徹底將各國的舊勢力清洗一下,籍此剷除我們未來可能存在的障礙!”二人這時看扶蘇的眼神有些變了,扶蘇地心機之深讓二人不禁有些恐懼!
扶蘇點了點頭,眼神中浮現出一抹狠辣的光芒,沉聲道:“是啊!既然如今天下大亂的趨勢我們沒有辦法改變,那我們就要利用這次亂世來完成我們的預定目標,而且要順勢奪回君位。這樣天下再定之時,便是我們華夏民族無牽無束,真正飛翔九天之際!
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倒是期待著這天下大亂早日到來,畢竟目前地制度真的不適合華夏的發展,鳳凰只能在烈火中永生,雖然天下百姓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孟龍和摩羅聞言有些默然,良久,孟龍看了看扶蘇,苦笑著道:……我發現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君上了,君上現在看起來完全像個梟雄,我完全找不到你一點前世的影子了!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將會有多少百姓為此喪命、多少軍人為之流血!”
扶蘇聞言一愣,良久方才有些默然道:“這就是造化弄人!或許我變得很冷酷,或許我操控天下人的生死顯得太殘忍,但有一點我不會改變:我有著一顆赤誠的中國心!常言道:不破不立,我不如此順應時勢只會自取死路啊,畢竟僅靠善心得不了天下!”
孟龍和摩羅二人知道扶蘇說得對,但他們二人久居南荒,還並不深知政治鬥爭和帝王權謀的險惡,一時間心中不禁有些難以接受!
扶蘇見狀嘆了口氣,推心罷腹地道:“你們一時想不通,可以慢慢想。歷朝歷代的開國君主有哪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號稱中華第一君的唐太宗不也是靠了玄武門事變起家的嗎!?其實只要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好的,這手段又何必講究太多呢,古語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這就是政治!”
孟龍看了看摩羅,苦笑道:“看來,除了方洪現在還不知道下落以後,我們兄弟五人中,只有你能領導我們炎黃子孫走向興盛了,我和摩羅、包括鐵哥,都太婦人之仁了!”
扶蘇聞言一愣:這樣的話聽起來不知道是該自豪呢,還是悲哀!搖了搖頭道:“算了,不說這些煩心的事了,喝酒吧!就當是為我送行了,過幾天我要出去一趟!”
摩羅聞言愣了一愣道:“君上要去哪裡?”扶蘇遙看西方,輕輕說了兩個字:“夜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