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葬魂亦葬人。
醒悟過來之後,花香猶在,卻已經無法再誘導子歌的任何行為了。子歌感激地望著墨靈,小胖子被子歌“深情”的眼神盯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飛到子歌頭上,盤膝坐了下來,撇著嘴,道:“你別這麼看著我,小爺取向很正常啊!”
子歌沒有說什麼感謝的話,有些話是不必說出來的,記在心裡,別忘記就好。
“墨靈?”
“找小爺幹嘛?小爺可幫不了你。”
“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他喵的!沒想到土包子你原來是受虐狂啊!那你聽好了,小爺說你就像一隻狗!你找不到彼岸花不是因為花不在彼岸,是因為你的心不在彼岸。你一直停留在此岸,所以你只能像只無頭蒼蠅到處亂飛!找不到彼岸花是你活該啊!哇,罵的好爽,要不要小爺再來一遍?”
“沒錯,就是這個!我明白了!墨靈,謝啦!”
坐在子歌頭上的墨靈一臉懵,心想,這土包子是聽不懂人話嗎?找罵也能這麼開心?還謝謝?這傢伙該不會是心理變態了吧,要不要找個醫師看一看,好歹是小爺名譽上的主人,萬一被那些傢伙嘲笑了怎麼辦?嗯,不能放棄治療啊!誒,等等,他是不是說他明白了?他明白什麼了?算了,管他呢,不理了!
子歌確實很開心,不過不是因為被罵開心,而是他發現了找到彼岸花的方法!
墨靈說的對,這裡是彼岸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不是他找到彼岸花,而是他的心不在彼岸。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彼岸花的情形,那時候,他甚至連彼岸都不知道是什麼,但他卻能見到彼岸花。
要知道,不歸海的每一處都可以稱為此岸,對於那些一心尋求解脫的殘魂來說,彼岸也確實真實地存在於不歸海之中。但子歌是活生生的人,他的彼岸,不在不歸海,在他的心。
心無旁騖,彼岸自出。
子歌站在花海中央,他深深地呼吸著空氣中的每一縷芬芳,無形的花香迎合著他的呼吸,順著子歌脈搏的跳動鑽入到他身體裡的每一毫每一寸。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存在,彼岸的花香既能誘使人墜落深淵,同樣也能幫助子歌凝心聚氣。
子歌閉上雙眼,他的神情是那麼舒緩,彷彿做著美夢一樣。
海風平靜下來,花海卻無風自動,在搖曳中脫落出最美的那片花瓣,無數花瓣匯聚到子歌身邊,環繞著子歌飛舞。暗淡的不歸海,鮮豔的彼岸之島,迷霧中透出的螢綠色光亮,還有身處其中的子歌,這樣的場景,美得像是一幅山水墨畫。
風聲、潮聲、哀嚎聲、心跳聲……那些聲音來了又去,就和子歌初入不歸海的時候一樣。
天地蜉蝣,滄海一粟,須臾無窮,何以長終。
子歌睜開雙眼,明淨的眸子倒映出兩朵花,一朵火紅如血,一朵純白如雪。
一剎那,好像有一場無形的大火,把花海燒成灰燼。在那灰燼之中,誕生了兩朵舉世無雙的彼岸花。
兩朵彼岸花圍繞著子歌旋轉,偶爾如人一樣,試探性地碰一下子歌的身體,透露出欣喜和親暱之感。子歌體內的武元力重新流動,從武道功種裡迸發出來的武元力走遍他的全身,屬於他的力量再一次迴歸他的身體。
踏天御空,士境十階!
兩朵彼岸花一紅一白,純白在左,火紅在右,隨著子歌一同升騰在半空中,旋即沒入到子歌的體內。子歌的瞳孔在彼岸花沒入到她的體內的同時,黑白分明的眸子變幻顏色,左瞳冰藍如寒,右瞳血紅似煞,若是仔細觀察,冰藍色的瞳孔光芒更盛一分。
子歌的氣息開始變得極不穩定,體內的武道功種自動吸取遊離在天地之間的靈氣,這是即將突破的徵兆。
與此同時,坐在子歌頭上的墨靈漂浮起來,子歌眉心鑽出一本古籍,是《墨訣》。
《墨訣》頁頁翻動,變幻成一個個黑色的古字,圍繞著墨靈旋轉,其中一些古字沒入到墨靈的體內,小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看上去約莫是三四歲的墨靈一下子長成六七歲的樣子。
原本肥嘟嘟的臉依然沒變,也就是頭髮長長了一些,個子高了一些,不過也還是那麼袖珍,大概也就成年人手掌那麼高吧。
很顯然,墨靈的長大也意味著《墨訣》的進化,而且速度還有點兒快。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古字重新化作《墨訣》,回到子歌的眉心。而子歌的突破看上去好像沒那麼簡單,子歌已經從被動吸收天地靈氣變為主動吸收,可遲遲無法突破。
就好像你明知道餓了要吃飯,可你吃了十碗飯還不覺飽,依然很餓。那就只能繼續吃,所以子歌只好一直吸收天地靈氣。
一開始只是方圓幾十裡的天地靈氣被子歌吸收,但很快,子歌發現天地靈氣竟然變得稀薄了,要知道,那可是天地靈氣,不是原來的天地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