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另外一種意思呢?蔣熙元對自己的感情不一般,所以對她的工作十分支援,這次聽說他受了圍攻情急之下動了親兵,劉起讓自己別辜負了他的一片心。
也說的通。
感情?她又想起昨夜與蔣熙元一起吃飯的情景來,那個手指在唇上一吮的動作騰地便跳了出來,還有他的那句話:‘如果我說我斷袖了,你怕嗎?’
為什麼要問她怕不怕?他斷袖……
“我怕嗎?”夏初喃喃自語,盯著手裡的藥,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跳的腦子一陣陣的發懵。
不會吧?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握著那瓶藥在院子裡慌亂的疾走了幾圈,再回想起過去蔣熙元對她說的話,做的事,全都變得曖昧不清了起來,彷彿都在印證著她的猜測。
“不對,不對!”夏初深呼吸了幾口,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是疑人偷斧,這是主觀成見對客觀真實的認知障礙,這是假想事實的先入為主。”
可再想,再分析,夏初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這個認知了。她煩躁的胡亂抓了抓頭髮,搖搖頭把這事兒先甩開,對自己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首要的是大人不要有事,其次是要搞清楚這次的事件倒底因何而起,給自己洗清冤屈。”
她握了握拳頭,努力地忽略掉自己過速的心跳,“就是這樣!”
說完,思路卻仍是不自覺地發散開了,呆立半晌後她回過神來,氣惱地捶了捶頭,快步跑進房裡,七手八腳的扯開被子鑽了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就聽屋裡傳來悶聲悶氣的一聲大叫:“不要再想啦!”
此刻的蔣熙元正在牆根坐著,上身的衣服褪了一半下去,露著精瘦的肌肉,一邊聽著劉起的回話,一邊扭著身子給自己上藥。蔣柱棠下手不輕,在他手臂上打出三條青紫的傷,也虧得他是練過才沒敲折了骨頭。
“少爺,雖然您囑咐了,可我覺得這事還是得讓夏兄弟知道。”劉起蹲在外面隔著門低聲地說道,“您這委屈不能白受。”
蔣熙元噝噝地吸了口涼氣,把藥蓋起來放到了一邊,“誰說我委屈了!”
“我啊!”劉起理直氣壯地說,“我瞧著委屈。跟您從小長到大,還沒見您對誰那麼上過心呢。我想了,是男是女怕什麼的,少爺您覺得高興就好。”
“混賬!”蔣熙元哭笑不得,起身過去猛推了一下門,把門外的劉起驚了一跳,往後蹦了一步,又聽門內說道:“你少自做聰明!不用替我操心這事兒,要怎麼做我自有打算。你再敢多嘴我就把九湘娶了!”
“少爺您不能這樣!”劉起站起身來急道:“再說,九湘也未必想要嫁您啊!”
門板又呼扇了一下。劉起暗暗地撇了撇嘴,“知道了!少爺您也別嚇唬我,我以後不多嘴就是了。”
“滾回去睡覺去!明兒去給我查查這次的事怎麼挑起來的,別擅做主張,有訊息的回來報我。”
劉起應了下來,袖著手走了。
蔣熙元低頭尋思了一下,忽而笑了笑,忽而又搖頭,最後嘆了口氣,抬頭看著滿牆的牌位道:“也不說幫幫我,子孫的婚事袖手旁觀可不好。”
話音甫落,他忽然神情微凜,屏了屏氣息,側身閃到了門邊,凝神去聽院裡的動靜。祠堂外的院子很靜,夜蟲的叫聲清脆,輕風搖竹有細細的摩擦,除此之外似乎再無動靜。
但只是似乎。
萬籟俱寂中有人踏夜而來,步子很輕,氣息又穩又長,是個高手。但明顯這位沒打算隱去自己的蹤跡,不然他可能連聽都聽不到。
蔣熙元往旁邊看了看,順手抄起窗臺上的茶壺來拎在了手裡。少頃,就聽祠堂銅鎖的鎖舌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隨即一個聲音道:“不用怕,是我。”
蔣熙元的身體立刻放鬆了下來,淺笑一聲,“我怕?”
門被推開,縫隙裡漏進一縷淡淡的月光,瞬間又沒了蹤影。蔣熙元換了個姿態倚在門邊瞧著進來的人,眯眼笑了笑:“還真是真是好可怕。不是打不過你,就怕你掏出什麼聖諭來,明兒個我就悄然無聲地變成牌位掛在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