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長河落日第十九節八月初六,下午,櫟陽。大司農卿李瑋風塵僕僕,急馳一百多里趕到櫟陽拜見長公主。
呂布將其迎進城中,
“陛下在哪?是否安全?”
“陛下在北軍大營,暫時無恙。”李瑋神情凝重,眉宇間憂色重重,說話的聲音略帶嘶啞,給人一種強烈的不安。
呂布臉色大變。
“暫時無恙”意味著危險重重,尤其這句話是從李瑋的嘴裡說出來,更見局勢之險惡。
“北軍在哪?是否已經進駐長安城?”
“暫時沒有。”呂布感到窒息,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低著頭不再說話。
李瑋也沒有說話,他非常疲勞,兩天一夜沒有休息,縱馬飛馳於長安、豐鎬大營和櫟陽之間,體力已經消耗到了極限,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汗餿味。
快到皇宮的時候,呂布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張邈和陳宮等大人此次能否……”
“不可能了。”李瑋轉頭望著呂布,臉顯悲色,
“你還是想法子保住自己吧,不要忘了你還有一幫兄弟,一幫隨你征戰四海的兄弟。你只有先保住自己,才能保住他們,其它的……”李瑋無力地揮了揮手,
“你經歷了洛陽兵變和長安兵變,應該非常清楚朝堂之爭的殘酷。現在我的處境比你更艱難,你知道嗎?我無法幫你,只能靠你自己了。”呂布的手微微顫抖著,心中極度悲憤。
他感覺自己就象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眼睜睜地看著厲嘯而來的武器插入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李瑋的權勢很大,丞相大人利用上計之便打擊他,他立即還以顏色,把兗州人拖進了爭鬥的旋渦。
雙方自相殘殺,卻給了北疆武人一個機會,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兗州人保不住了,丞相也就保不住了;丁立和朱魭保不住了,李瑋也就保不住了。
丞相大人和李瑋都倒了,長公主也就失去了賴以支撐的左膀右臂,長公主也就保不住了。
朝堂局勢的發展已經越來越清晰。北疆武人發動兵變的時機掌握得非常好,他們利用軍中將領對朝廷招撫策略的不滿,利用朝堂各方權勢因為爭鬥不休而矛盾激烈的時候,雷霆一擊。
這樣他們既得到軍中將領的支援,又能得到朝堂上某些已經明顯處於下風計程車人勢力的支援。
現在他們透過蓄勢待發的軍隊威脅對手,透過謀刺天子案誅殺對手,當丞相和李瑋的兩大勢力倒下去之後,長公主也就面臨被禁深宮的命運了。
從目前形勢看,丞相大人是保不住了。激起兵變的原因就是因為朝廷招撫策略的錯誤,丞相大人將為此承擔直接責任。
丞相大人倒了,青兗士人也就倒了。自己和青兗士人有密切關係,如果此刻再不想方設法和青兗士人擺脫關係,自己就要受到牽連。
自己一條命算不了什麼,但追隨自己多年的張遼、魏續、宋憲、李封等人都將受到牽連。
兩相權衡,孰輕孰重,不言而喻。自己要想保全,就要拼死護衛長公主,不讓長公主受到任何傷害,以便等待大將軍回來挽救局面。
“時間還來得及嗎?”
“我正在努力自救。”李瑋苦笑道,
“希望將軍也能保全自己,保全那些追隨你征戰多年的兄弟。”何風在殿堂之外攔住了李瑋,一臉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