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看不出來,這些蠻子很狡猾的,還會這種招術。哈哈,不錯不錯,下次抓到烏延,問問他,是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圍在周圍的軍官們大笑起來。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靜悄悄的躺在漆黑的夜幕上。無數的星星依偎在美麗的月亮周圍,調皮地眨著眼睛。盧龍塞沐浴在蒙朧的月光下,顯得巍峨而雄偉。巨大的漢字大纛在夜風裡狂舞,發出巨大的響聲。
李弘站在城牆上,默默地看著,想著,一股思鄉的惆悵慢慢地湧上心頭。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到自己的父母,記起自己的親人呢?腦海中突然閃出清秀淡雅的小雨,瞬間又化作了豔絕塵寰的風雪,接著一團巨大的烈焰騰空而起,霎時將他吞噬。
李弘遽然一驚,火光消失,面前依舊是明月當空,繁星點點。
“大人,劉大人已經到了盧龍樓了。其餘各位大人都已經早到了。”
李弘緩緩轉身,看到了自己的侍衛雷子。他是燕無畏的兄弟,是個孤兒,很小就跟著燕無畏做了馬賊。雷子比小懶小,武功好,聰明機智,大概是自小就在草原上混的原因,顯得比同年人要老成的多。李弘非常喜歡他,經常和他在一起閒聊,有時候兩人還切磋切磋武功。
李弘攤開一幅巨大的絹制地圖,指著漁陽城說道:
“鮮卑人想要什麼?漁陽的鐵和鹽。有了它們,鮮卑人的武器供應就更加充足,更加有保障,鮮卑人可以透過它們獲得豐厚的賦稅收入,增強鮮卑的國力,提高他們自己的生活水平。”
“相反,我們一旦失去漁陽,對已經步履維艱的幽州來說,更是雪上加霜。能夠支撐幽州勉強度日的賦稅會大幅減少。隨之而來的就是百姓生活更加貧困,軍費開支會大幅萎縮。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幽州就會象紙紮的巨人一樣,一觸即潰。”
“失去漁陽,遠比被胡人在境內擄掠一番要嚴重的多。慕容風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一心一意要佔據幽州北疆,為鮮卑國的進一步強大立下根基。”
“鮮卑人最早的打算很有威脅性。在冬天來臨之前,以優勢兵力奪下盧龍塞。然後透過漫長的冬季,在漢軍無法反攻的情況下,牢牢守住和鞏固盧龍塞,為春天出兵攻打右北平郡佔據絕對優勢。”
“這樣春天一到,鮮卑人就會聯合烏丸人,從漁陽郡的南北兩翼同時出擊,一來可以掩護鮮卑主力攻打漁陽,牽制其餘兩郡的兵力;二來可以對兩郡展開攻城掠地的軍事行動,對兩郡百姓進行大肆地搶劫擄掠;三來在主攻不利的時候,可以迅速支援。然而,由於兩位大人提前出兵支援,造成鮮卑人攻打盧龍塞失利,兵力大損,使得他們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原來基本上無懈可擊的計劃。”
“從當前的局勢可以看出,鮮卑人在原來計劃的基礎上做了較大的修改。他們依舊以佔據漁陽城,威脅幽州首府薊城為主要進攻目標。但在盧龍塞方向,他們只好實施詐術,假裝集結大批部隊準備攻擊要塞,以吸引本郡的軍隊主力。在上谷郡巨庸方向展開強攻,一來牽制上谷郡兵力,二來一旦奪取居庸,可以會師漁陽。”
“一旦居庸被攻破,鮮卑人和烏丸人的勢力就在上谷郡,漁陽郡連成巨大的一片,這樣他們的軍隊就首先立於不敗之地。他們互為犄角,進可攻,退可守。到那時,我們想重新奪回漁陽,難度就比較大了。”
“在目前的形勢下,我們盧龍塞的部隊可以分出一部分,往漁陽進行支援。如今熊霸的部隊尚在廣平,還沒有到漁陽和慕容績的大軍會合,機會較好。我們以一部兵力突襲敵人八千大軍的一翼,成功的把握還是非常大的。”
“一旦敵人在漁陽城下受挫,北面居庸城又久攻不下,時間一長,鮮卑人的糧草就有可能不濟。這時在我方援軍源源不斷趕到漁陽城的情況下,敵人眼見奪城的機會越來越小,除了撤軍別無它途。”
盧龍樓內鴉雀無聲,大家都在默默地思考著。
劉政乾咳了一聲,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現在漁陽城下有八千大軍,我們需要多少人可以擊破它其中一翼?”
李弘不假思索地說道:“至少三千人,採取夜襲的方法,可以徹底殲滅鮮卑人的側翼。一旦鮮卑人的部隊陷入混亂,他們在短時間內根本就不可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只有先行撤退,徐圖進攻。”
劉政對著李弘苦笑了一下,雙手一攤,一言不發。盧龍塞要留部隊防守,他無論如何也沒有三千人可供抽調。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鼓聲突然劃破了寧靜的黑夜,在盧龍塞上空轟然響起。
一屋子的人無不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