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分,小樓之外,天邊滾來了團團烏雲,傾盆大雨^7降。
雨點連成了線,“啪啪”的連綿聲,抽打著地面和小樓,水氣飛濺,迷瀠一片。
小樓有上下二層,八個房間,最靠東的,就是“鳴雀堂”,書架上千卷書,還有數個書案,四個少女坐在上面,認真寫著。
卻是蕭安寧、呂雅、呂蕊,還有六竹
有侯家之女,有自己女兒,還有侍女,可所謂貴賤不分,外人見得必嘆息,可是方信卻處之坦然,就算侯家之女,又如何?
方信一一掃過
蕭安寧的字型,嫵媚清麗,風致翩然,顯是下了點功夫
而呂雅和呂蕊,寫的字,卻專謹古雅,大有氣度,方信不由看了兩眼,論書法,這兩個丫頭,還在蕭安寧之上。
六竹的格局最低,雖然字跡蠅大,筆畫繁複,清晰無比,但是卻沒有那種“氣”!
每日上午,練劍,下午,讀書
方信把書架上的千卷書一一讀過,就從中挑選出數本,來傳授給女兒和其它便宜聽眾。
一個月來。講完了一本《正論集解》。微言大義。又能解得真趣。呂雅和呂蕊聽得一課。就每天前來。一副非常佩服地樣子。
六竹很聰明。沒有人專門教過她識字。是她在伺候之餘。靜靜地看。靜靜地聽。才獲得了這等學識。現在能得專門傳授。也使她分外用心。
這幾天。已經在讀《莊子》。正讀到“說劍”這一篇。由六竹來頌讀。她地聲音清脆如鈴鐺。灑在殿中
莊子入殿門不趨。見王不拜……曰:“臣之劍。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王大悅之。曰:“天下無敵矣!”
莊子曰:“臣之所奉皆可。然臣有三劍……有天子劍,有諸侯劍,有庶人劍。”
王曰:“天子之劍何如?”
莊子曰:“天子之劍,以燕谿石城為鋒,齊為鍔,晉魏為脊,周宋為,韓魏為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秋,行以秋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劍也。”
文王芒然自失,曰:“諸侯之劍何如?”
莊子曰: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以豪傑士為夾。此劍,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此諸侯之劍也。”
王曰:“庶人之劍何如?”
莊子曰:“庶人之劍,蓬頭突髻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庶人之劍,無異於鬥雞,一旦命已絕矣,無所用於國事。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劍,臣竊為大王薄之。”
方信默默聽著,眼神淡遠幽深,等她頌完,才說著:“這三劍,天子之劍、諸侯之劍、庶人之劍,誰優誰劣?”
諸少女都是大訝,這等經典,早有論斷,這個問題極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