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琦聞言掩面抿嘴輕笑,沒好氣道:“還能咋了,定是小夫妻間鬧矛盾了唄…”
此言一出,白武那是帶著些兇戾的劍眉:“餘亦這小子!膽大包天!”
說罷,白武就佯裝擼起袖子要去找麻煩。許琦也不慣著他,就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攔著。白武往前走了好幾步,也沒等到自己夫人的阻攔,現在嘛停下也不是,繼續往前走也不是,總不能真去找餘亦的麻煩。白武放慢了腳步,抖了抖衣袖,輕聲咳嗽掩飾尷尬:“細想想,人家夫妻間的事兒,咱們做爹孃的也不好插手。”
許琦翻了個白眼,笑得不屑:“你快得了吧,你家女兒什麼時候吃過虧?走吧,回去歇息了。”
白武就坡下驢:“行,累了一天了,回去歇息了。”
兩人輕腳步離開,院內的白江宜並未發覺。
石桌上燭火印在那對美極了的眸子裡,被風吹得搖曳。今日在四海定安居,餘亦和徐晨冬在房內的談話,歷歷在目在腦內迴盪。倒不是白江宜小家子氣,餘亦本就是慶陽的將軍,帶兵打仗猶如家常便飯,本就沒有推卸的理由。她作為妻子,在意的就是這輪談話,餘亦根本沒有提到自己,更是沒有將自己列到考慮的範圍。
就算她白江宜再明事理懂大義,但歸根結底,她也只是個女娘。在她眼裡,自己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妻子。有時候那些所謂的深明大義,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她想要的無非就是,家宅平安,親人健康,朋友在旁,平平靜靜的生活。
可她又是餘亦的妻子,是臨王的王妃,是墨鱗衛的將軍夫人。有時候,這大義,不得不顧。
想得多了,掙扎得多了,眼眶也不自覺地紅了。委屈,無人訴苦的委屈一股腦的湧上心頭,讓眼淚不爭氣地跑出眼眶。
白江宜氣憤起身,在一旁的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大口,蘋果伴著眼淚嚥下肚子:“餘亦!你真混蛋!”
可說完這話,還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微微俯下身子吹滅了蠟燭,心裡再多不平還是隻剩下嘀咕:“餘亦!你完了!本小姐你是哄不好了!”
房門重重關上。
不知是不是夫妻兩人的心緒纏繞在了一起,白江宜重關房門的情緒也感染到了遠在見國山的餘亦。
他站在一旁,心頭一緊。困惑地回神,目光落在了那兩塊墓碑上。
是關二五和老油條的墓碑。
他們的墓在見國山的另一邊,有參天樹遮陽,垂眼便能見安陵江。
安陵江連綿不絕,深入都城,邊上伴著萬家燈火。山上夜晚的風,有些刺骨,也吹亂的餘亦的頭髮。他看著墓碑,許久許久才道:“叔伯,我父生前最大的願望便是這天下安寧,所以才會和顏天成達成君子協議,這不曾想外患得以解決,卻被自家人在背後捅了刀子……”
“眼下,便是最關鍵的時候了,侄兒馬上要動身關北,此去艱難。叔伯們在天有靈,還望……”
餘亦眼眸微動,傷感流露:“還望護著桐兒。父親和叔伯們的遺願,便交給侄兒。”
說罷,又是一陣晚風,似是兩位沙場老兵應下的細語。餘亦輕笑,展袖作一長揖:“侄兒,謝過叔伯了。”
餘亦並未多做停留,不多時便離開了。而在他徹底消失在山林中後,那給墓碑先魂遮陽的大樹上悄然飄下一道身影。一身紅色官袍,一頭高的官帽,男子微微佝僂著身子,臉上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