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亦轉頭看向被拉到岸上的於康,神情凝重。
一炷香之後,深潭旁就已經燃起了篝火,於康身上的血洞也被餘亦用尋來的草藥止住了血,辛虧於康也是個武將,弩箭穿體時有所防範,這才運氣好撿回一條命。
而白江宜身上的白裙也已經被烤乾,就是沾滿了泥土,髒得很。餘亦想到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醒了之後又要抱怨新裙子弄髒了,一時間也覺得好笑。
而又轉念一想,這短短一年墜崖兩次,一次是和趙青山,一次便是現在。
這事情發展像極了話本。
也難得,與白江宜相視相知相愛後,餘亦也會苦中作樂了。
坐在白江宜身旁,抬頭望去,那一線天看不見雲朵,只有太陽刺眼得很。
三十餘丈高的崖壁,若是等墨鱗衛救援怕是要好幾天,崖底有水有吃食,雖不怕渴死餓死,但那些亂飛的蚊蠅誰知有沒有毒。
趁著白江宜還沒有醒,餘亦在崖底逛了幾圈。這懸崖像是兩座大山之間的縫隙,看不到邊。餘亦怕白江宜醒了找不到自己也沒敢走遠,大致走了一圈就回來了。
徐陽秋將訊息帶回了四海定安居,葉行舟當即就坐不住了,說什麼也要去見國山。
“怎麼?我和那小子住了十幾年的地方,還真成墳墓了?”
這是葉行舟的原話,說完後就大步邁出了四海定安居,悄然離去。
現在商禮院下毒案雖已經進了尾聲,但白江宜也答應過老孫頭給他個謀生之道,總不能出爾反爾。徐陽秋心裡著急,但作為個手無縛雞之力只能用些下毒手段的人,實在是沒了辦法。可讓他無所事事待著他更難受,在四海定安居來回走了好幾圈,就一咬牙一跺腳出門上馬出了城朝著竹林去了。
太陽慢慢往西落下,見國山頂也圍滿了人,懸崖旁駕著個數十人才能推動的木架,用來往下吊繩子用。
可是崖體外突,又深,綁著墨鱗衛將士下懸崖,麻繩在被風雨打磨鋒利的崖體岩石上很容易斷開,而像於康之前用的金絲麻繩短時間內也弄不來這麼長,救援行動一時間也停滯了下來。
趙長泣一身墨色長袍,胸前穿著銀色護心甲,面上神情肅穆,雙眸死死盯著見不到底的懸崖。
“皇子殿下,不行啊,麻繩夠不到底,推斷看來怕是崖底情況複雜啊。”
“皇子殿下,山腳都探查過了,沒有發現能到崖底的路。”
聽了士卒的話,趙長泣的心涼了半截。從上無法,從下無門,學了多年的武卻沒有一點辦法。
趙長泣懊惱期間,只感受到一股衣衫帶起的和煦微風,再定眼望去,就只看到一身布衣的白髮老人似仙人臨凡一般,飄然躍下了懸崖。
兩位彙報進度計程車卒和一旁忙活的弟兄們見到這一幕都被嚇得說不出話,愣了許久才呆呆地轉頭看著趙長泣。
二皇子注意到周圍的眼神,輕咳了兩聲,飄飄然道:“奧,我師祖,別緊張。”
正在下落的葉行舟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揉了揉鼻子,有些癢,嘀咕一句:“誰在調侃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