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水煙,一塊驚堂木,就是老孫頭的全部家當了。在都城有他所有的朋友,有他喜歡做的事情。若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可能捨棄一切離開,白江宜和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清楚得很,昨日夜裡定是發生了什麼。
白江宜輕咬嘴唇思考了片刻問道:“那你可知昨夜老孫頭去了何處?”
楊元州撥出口氣:“登蘆橋。”
“老孫頭在登蘆橋說了半輩子書,一下子到我這兒心裡都有念想,所以晚上無事的時候總會回去看看。”
雲星河和柏鴻志的目光落回白江宜身上,似乎是在等她做出決定。而白江宜好像也喜歡上了這種靜心思考的感覺,腦海中把所有可能性模擬了一遍後,開口說道:“雲大人,城中可有士卒可用?”
雲星河頷首:“大理寺可呼叫人手一百八十人。”
“嫂嫂,我的親軍也能交予你!”趙長泣趕忙插嘴道,這是個表現自己的機會,為了能拜餘亦為師,他可不能錯過。
白江宜聞言笑著拍了拍趙長泣的肩膀,柔聲道:“不急。”
趙長泣被她說得一愣,而白江宜則是繼續道:“昨夜登蘆橋定是發生了什麼,老孫頭找不到的話,他在都城的弟兄朋友應該會有線索,所以還請雲大人拍些人手出城後延路搜尋老孫頭蹤跡,理應是走不遠的,城內交由我和二皇子殿下,在乞丐兄弟們那裡找些線索。”
雲星河抿嘴輕笑,王妃這般細膩縝密的心思可是連大理寺內大多士卒都不具備的。
就在雲星河點頭應下的同時,書房的房門被人敲響,外面傳來大理寺侍衛的聲音:“大人,少卿,有人自首。”
此言一出,房中眾人皆是一愣。
………
慶陽皇宮三省殿內。
安帝癱在龍椅之上,一手耷拉一手輕捏鼻樑,嘴裡不斷嘆著氣,李公公則是端正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三省殿哀嘆連連,將皇后娘娘引了過來。看著自己丈夫這般卻是笑出聲來:“怎麼了這是?”
見到娘子前來,安帝趕忙坐好,但臉上表情還是沒有絲毫好轉。
商禮院一案確實頭疼,沒有線索不說,還各方直指餘亦和墨鱗衛。安帝心疼餘子臨,知道一上朝就會收到來自眾大臣對他的彈劾,所以避了好幾日,現在奏摺送到了面前,卻又都是上奏墨鱗衛將士擅自出營毫無軍法。
安帝心裡清楚,這早朝是不能再避了,不然這偏袒餘亦的私心太重,大臣心中有怨不好交代。
現在餘亦是在大理寺,雲星河再怎麼說也會給安帝給餘亦一個面子,不會如何。可如果上了早朝,餘亦多半會被剝職甚至是押入刑部大牢,到時那些藏在暗處的爪牙便有了機會。更讓安帝無可奈何的是,早朝百官之中有不低於七成的大臣家中子女在商禮院學習,他們心中不平彈劾,安帝既不能強硬拒絕,也沒法子從中找出挑動事情發展的罪魁禍首。
說實在的,商禮院一案,現如今是完全出乎安帝的意料。不管幕後黑手是誰,這人出手太快,所有一切連貫而來確實讓安帝有些猝不及防。
安帝所想,作為枕邊人的安皇后豈能不知?安皇后心思細膩,去到自己夫君身後幫他按了按肩膀:“妾倒是有個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安帝心中一喜,抬手輕柔握住安皇后的手,將其拉到自己身邊,笑問道:“說說看!”
“不如就暫且剝了子臨的職,讓他留在我的鳳棲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