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口很俗套,但是徐陽秋不在乎。反正她的意思就是允許自己去找她,徐陽秋頭點得飛快。
“還有…”
“我懂。”徐陽秋認真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婉容面色柔和下來,微笑頷首再做一揖後才轉身離去。直到婉容關上院門,徐陽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狂喜,無聲尖叫慶祝。
明月當空高掛,夜深人靜只剩陣陣鳥鳴。臨王府鄭冰州房內卻依舊燭火通明。
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許久未出門的鄭冰州。只有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的房門才會被他開啟。
透過房門能看到桌案上擺滿了沒動過的飯菜,這也是為什麼林伯每次都能收回空食盒的原因。這幾日不曾出門,不曾沐浴,鄭冰州已經十分邋遢。衣衫不整,披頭散髮在月光的照耀下活像個鑽過鬼門關的惡鬼。
他手裡拿著餘亦送給他的袖箭,這是餘亦親自為他做的,一次能射出三根袖箭,還有三根銀針儲存在內。
鄭冰州作為一名暗探,隨時會陷入危險,所以他的作戰方式也不會像餘亦這般提著長劍引人注目。相比之下,右手短刀匕首左手袖箭暗器才是最隱蔽的。
可如今,他左手已廢。先不說能否繼續掌握自身平衡施展輕功,現在連袖箭都無法操作發射。
表面上他像朋友兄弟們展現出的是一副無關緊要積極向上的樣子,但其實鄭冰州想要繼續跟隨在餘亦身邊,繼續執行屬於自己的任務,他不想做個廢人在餘亦的幫助下苟且。
他用右手手背貼在自己左手,冰涼…這種感覺對鄭冰州來說太熟悉了,像是屍體才會有的溫度。
幾次深呼吸,鄭冰州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咬緊牙關,隨著逐漸發力他的左手顫抖地抬起最後定在半空。面對現在能抬手結果鄭冰州表情沒有絲毫高興,反而變得更加猙獰。他將袖箭帶在左手,將發射環套進食指。
餘亦的袖箭有保險裝置,只有張開五指單獨用食指拉動發射環才能射出袖箭。
發力過久體力消耗極快,鄭冰州咬緊了牙關,透著牙縫不斷呼吸。喉嚨發出低吼,左手繼續緩緩抬起,到了差不多位置鄭冰州想要拉動袖箭時已經沒了力氣。手臂不斷顫抖,不斷往下垂去。
今天一定要射出袖箭!
猛然間,右手及時拖住下垂的左手,鄭冰州屏住呼吸,猛地扣下食指,可是現在的鄭冰州連袖箭射出帶來的反力都無法承受。腳下一踉蹌,暴射而出的袖箭也隨著偏移了方向朝著院門口而去。
一道黑影突然閃出,接住了速度極快的袖箭。
而鄭冰州跌坐在石凳上,左手再也沒有力氣抬起,垂落在身側。滿頭的細汗,不斷喘著粗氣,狼狽不堪。
“將軍……”
鄭冰州虛弱地喚了一聲,“王妃已經休息了?”
餘亦這個時候已經走到了院內,將那支射出的袖箭遞到他面前:“嗯,已經休息了。”
餘亦頓了頓:“其實你不必如此著急的,陽秋說遲早會……”
“我沒法不著急……”鄭冰州垂著頭,打斷了餘亦的話。
餘亦也有些詫異,這是鄭冰州第一次打斷他說話,可餘亦也能理解,現在的鄭冰州定是心急的。
“好,就算如此。你也該出去走走的。”餘亦嘆了口氣,語氣更柔了些。
鄭冰州又摸向左手,冰涼觸感讓他冷靜了些:“將軍,我一個廢人,出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