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緩開,嚴景山抬步走出。相對於玲瓏華麗的府邸,這位尚書大人本人倒是一身灰色廣袖寬袍,低調許多。
嚴景山先是瞪了一旁的宋津一眼,隨後才露出笑容迎向餘亦:“臨王殿下,有失遠迎。”
“無妨。”餘亦回以微笑,輕聲答道。
嚴景山在餘亦面前站定:“我家侍衛是個好武之人,見人就想切磋,還望臨王見諒啊。”
餘亦看了一眼依舊一臉不忿的宋津,道:“身手不錯。”
嚴景山聞言一愣,反應過來這是臨王緩和氣氛的玩笑話後尷尬一笑:“臨王殿下今日前來可是為了假銀票之事?”
“正是,都城假銀猖獗,長久下去恐有大患。”餘亦道。
“臨王殿下,進去說。”嚴景山做出個請的手勢。
二人落座,宋津也不再守著門口,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裡不舒服,走得遠遠的,在花園的大石頭上坐著假寐。
書房內嚴景山拿出一真一假兩張百兩的銀票放在餘亦面前。
練武之人,特別是向餘亦這種已經遠超一品武夫,在‘天地玄黃’四境界的武者。他們的聽力和眼力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就算如此,餘亦也很難分別出兩張銀票的區別。
這時候,嚴景山開口說話了:“我國,銀票所用的紙乃是楮皮紙,這類紙的渠道都掌握在宮中,尋常百姓不可能接觸到。可殿下您看…”嚴景山拿起那張假銀票,“這銀票用的也是楮皮紙。”
餘亦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而是讓嚴景山說完。
“除此之外,殿下您看這銀票上所印的是陛下立國時所作的‘慶陽詞’,您有所不知,為了辨真假,其中還有幾處錯字。再加上上面的龍騰鳳舞圖,這些都是微雕技術,全慶陽能這種微雕工藝的大師,都在宮中了。”
“再然後,對於大額銀票,區域性的印章內都含有金粉,這種金粉造假極高。所以……”
“所以,假銀票其實沒有什麼利潤空間。”餘亦接過話茬道。
嚴景山聞言重重點頭。
餘亦垂下眼簾沉思,按嚴景山所說,要造假銀票就要滿足三個硬性條件。一是有過硬切熟練的微雕工藝,二是清楚知曉那‘慶陽詞’中的錯誤,三是有獲取楮皮紙的渠道。
這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不計其數,有無流落在外的微雕大師無從知曉。只是這大額銀票歸工部主管,‘慶陽詞’的錯誤可就只有工部知曉。
線索已經有了,那便從工部開始查起。
餘亦眼眸微動,或許可以雙管齊下。他抬眸看向嚴景山問道:“楮皮紙的渠道源頭在何處?”
“皇商,陵州段家。”嚴景山起身在後面的書架上翻找了一會,拿出一枚令牌交予餘亦,“陵州安撫使……”
餘亦突然抬手,打斷了嚴景山的話,他又指了指窗外,示意有人。嚴景山肅起雙目微微頷首,在紙上寫下一句話同令牌一起交給餘亦。
“嚴大人,本王還有公務,就先不到擾了。”餘亦起身一揖道。
窗外的黑影聽到這話也是瞬間閃身離開了。待徹底安全之後,餘亦也沒有多留,起身離開了書房。正巧宋津也抱著劍再回書房的路上,兩人便一同朝府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