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眼淚就要溢位眼眶,一雙修長的手闖了進來。徐陽秋的手有點涼,但握住婉容的手時,她的心突然有點發熱,也有了向面前人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我爹氣不過,就帶著家裡侍衛去找他們。結果失手打死了人。後來,我爹被抓緊了大牢,我們家也算是倒了,我和我娘就想要遷去親戚家中,可那些茶商……勾結了山匪將我和我娘…將我和我娘……”
往事一幕幕如同洪水般湧進腦海,像一枚枚鋼針一樣扎進心窩。婉容痛得渾身顫抖,就算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劃過臉頰。
徐陽秋不知道眼前她是怎麼扛過來的,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將這傷痛掩蓋得一乾二淨然後繼續面對這世界。相比於她,徐陽秋還有一個哥哥,她卻什麼都沒有了,這天下就只剩下她獨自一人。
他心疼了,也不想聽了。
徐陽秋站起身去到她身旁,張開手慢慢地將她擁進了懷裡。也就在這一刻,婉容也終於卸下了防備,卸下了一身保護自己的盔甲,變回了那個可以肆意釋放情緒的嚴家大小姐、
淚水浸溼了徐陽秋的衣衫,滲到他的肌膚。
不知過了多久,水煮沸了,婉容的哭聲也漸漸小了下去。可能終於是意識到自己失了態,婉容趕忙起身整理自己。
“不好意思…”婉容擦去了眼角的淚,可能是哭的緣故,聲音有些沙啞。
徐陽秋看向外面飛舞的桃花,道:“這漫天的桃花,從不會有一片是相同的。就像你,也是這天底下獨一無二的。”他重新收回目光,定在面前的女子身上。婉容也驚喜發現自己好像也能盯著他看了。
“從今起,這世上還會有個人知道你叫嚴書藝,還會有個人瞭解你的過去,並…”
“護著你。”
從前,徐陽秋一直以為自己像個浪子,天涯海角無處是家又無處不是家。自從在古臨鎮遇到餘亦之後,自己才有了定心的念想。不欺瞞得說,徐陽秋起初跟隨在餘亦身邊也只不過是利用罷了,利用餘亦的地位和權勢,一來能為兄復仇,找到失散的徐晨冬,二來能讓自己有個地方住有口熱飯吃。
只是以後的事,誰能知道呢。
兩人都經歷過磨難,感受過親人的生離死別,卻又在這不公的荊棘路上咬牙前行。他們二人也曾一度覺得這天下這生活會這樣過一輩子,如此灰暗,看不見一絲亮光。
可如今看來,這天下這生活,似乎還不錯。身邊有朋友,不再受壓迫,不再為明日吃什麼憂愁。今後日子還很長,他們的時間還很多,一切似乎是剛剛開始,不急也不必急。
只不過徐陽秋那張揚跋扈的面相,說些話,更像是登徒子的孟浪之言。方才還悲傷不已的婉容也重現露出了笑容,她輕笑著將徐陽秋推遠了些:“登徒子,離遠些。”
和他們相識久了,徐陽秋臉皮似是厚了。而且對什麼登徒子啊,狗腿子啊,跟屁蟲啊之類的外號也欣然接受了。就同現在,就算被推開徐陽秋也死乞白賴地坐在婉容身邊:“不是說煮茶給我喝嗎?水開了。”
坐正的徐陽秋比婉容高出一截,她抬頭才能看見已經反應過來臉紅得不行的徐陽秋,抿嘴一笑後抬手開始煮茶。
……
花兮雅舍大門口,站著一身著白袍的男子,他握緊拳頭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顫抖。許久之後才吐出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抬腿往裡走去。
“喲,這不沈太尉嗎。”
矯揉造作的尖聲讓沈家一打了個激靈,轉過頭才發現是花兮雅舍的純兒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