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雲瞳仁一縮,蒼白的臉色更白了起來,他知道,這個“她”指的就是杜笑笑,當年杜笑笑看上他的時候,他不願,沈如霜也就是他的孃親一怒之下便將一整個沈家送了出去。這數百個日日夜夜,他幾乎就沒有不為這件事後悔的時候。與其說是她禍害了沈家,不如說是他!
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而輕微顫抖起來,沈瑾雲咬著牙,單腳後退一步,緩緩跪了下去。
“咚”的一聲格外響亮,聽在沈瑾雲耳裡,更像打在他的心上,那是膝蓋撞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僅剩下的一點尊嚴破碎的聲音。
他垂著頭,單薄的背影顯得格外寂寥,竟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哈哈哈,你看,你的尊嚴也不過如此不堪一擊!”姬美人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上一截的男子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裡竟然有了淚花她走到他面前,抬起他雪白的下頜,語氣帶著高傲與自信,“離開她,我還你自由。”
沈瑾雲沒說話,但立場很堅定,不為所動。
“你不用擔心官兵的追殺,我給你換一個身份,一輩子,再也不用受苦受累受氣。”姬美人徐徐引誘,“答應嗎?”
“不可能。”
“為什麼!”一個拒絕,宛若一罐油澆到了一簇火上,姬美人捏著他下頜的手漸漸用力,怒目圓視,一字一句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你為什麼非要和他一樣!明明離開了就可以平安一世,為什麼非要執迷不悟!你以為她喜歡你什麼,不過就是你這張臉罷了,我倒要看看,你沒了這張臉還有什麼驕傲的資本,最後還不是被休了,死路一條!”
她不知從哪裡拿了一把極為好看的匕首,裝飾小巧精美,拔出匕首,銀製的器具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寒光,她將匕首抵在他的臉上,笑得美豔,又近乎瘋狂,“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不——”
沈瑾雲話未說完,臉上忽的一抹刺痛,帶了腥味的溫熱液體順著臉頰滑下,他揚唇淺笑,笑容豔麗奪目,帶著深紅的血液更顯妖嬈,日月星辰也為之黯然失色。
沈瑾雲薄唇輕啟,雖跪著,可他從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子傲氣渾然天成,絕世鋒芒不拘掩飾,“瑾雲今日就算是死也絕不會背叛妻君一絲一毫,一日為夫,誓死追隨。”
“好!好一個一日為夫,誓死追隨。”姬美人嗤笑,緊緊握著匕首,眸中閃著毒辣,“既然這樣,那你便去死吧!為你那所謂的忠實!”
短匕首帶著凌寒的殺氣以及姬美人的滔天恨意朝著沈瑾雲心口處刺去,沈瑾雲閉上眸子,眼角終是劃過一滴淚,腦海裡竟全是昨夜的那片星空。
他的妻君,已經答應他了,不會再食言了吧,只是他卻不得不食言了......
疼痛沒有襲來,倒是有一道“砰咚”的重響傳來,還有一道金屬落地的“哐當”聲響。
在距離沈瑾雲最後一厘米時,江以靜踹門而入,一袋沉重的銀子朝著姬美人臉上砸去,她急忙跑去拉起還跪著的沈瑾雲,看著他不斷流血的臉頰,果斷的扯下里衣給他大致包紮上,動作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