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兩年前,聽吳雄飛說家裡的木柵欄院門擋不住馬匹,總是半夜跑出去找馬。她就給吳雄飛轉了一萬塊錢,讓他將院牆修繕的高一點,換個鐵柵欄的院門。
推開到自己胸口的院門,心情沉重的一步步走向屋門。在這段不足一百米的距離裡,郝彩雲一再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發脾氣。有什麼事,好好問,好好說。
院子內正在馬廄吃草的紅棕馬抬頭望了她一眼,噴著響鼻。
這匹馬,不是她離開家的時候那一匹。
屋內,吳雄飛抱著個不鏽鋼的大海碗,正在禿嚕禿嚕的吃著掛麵條。
郝彩雲走進門的時候,一時間被屋內的黑暗衝擊,有些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吳雄飛一手端著碗,一手用筷子挑著麵條,下巴上還掛著一滴搖搖欲墜的麵湯。他看著揹著光進門的人,也是愣住了。
“雄飛,我回來了。你這是吃什麼呢?掛麵條啊,也沒個菜啥的?”郝彩雲放下提包,蹲在坐在板凳上的吳雄飛身邊。
在他怔愣的盯著她的時候,郝彩雲拿過碗來,喝了一口麵湯。還不忘誇獎一句:“還行,麵條還知道用葷油熗鍋呢,挺香。還有嗎,給我煮一碗。”
吳雄飛全程沒說話,像個啞巴似的,拿過來自己的碗將剩下的麵條和麵湯禿嚕進肚子裡。起身刷鍋,重新切蔥花熗鍋,給郝彩雲煮了一碗麵條。
他沒有問郝彩雲,怎麼突然回來了。他也沒有提,村裡村外被張桂花宣傳的滿天飛的謠言是怎麼回事。更沒有問,郝彩雲這次回來還走不走。
但是郝彩雲知道,吳雄飛對她的態度,和之前沒什麼不同。他只是不愛說話,是個悶葫蘆而已。
可就算是吳雄飛連個笑模樣都沒有給她一個,她也覺得回家的感覺,真好。
小兒子在住校,晚上關門睡覺的時候,只有兩個人。
躺在溫熱的火炕上,郝彩雲坐了一天的車而痠痛的腰總算是舒服了些。
睡前談心,才是最好的氛圍。
“雄飛,這次我回來,是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有所求的時候,語氣一定要輕緩,郝彩雲是這麼想的。
吳雄飛沒吭聲。
郝彩雲知道他在聽呢。
“明天我再去找那個老頭問問,要是他還說大勇在北京,我們就一起回北京吧。這麼多年了,我一個人在外頭找兒子,心裡也一直惦記著你的。家裡莊稼也不掙什麼錢,你就別種地了。”
“分開了這麼多年,你就不惦記我嗎?”
郝彩雲豎著耳朵等著回覆,吳雄飛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安靜的讓郝彩雲以為他睡著了呢。
不過,她還是主動提起了關於自己謠言的事。
“雄飛,我在回家的車上聽到了一些謠傳,關於我的。我知道,一定是張桂花之前回來說了什麼。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得跟你說明白。我在外頭這些年,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在外頭找老頭的人是張桂花,不是我。”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跟張桂花當面對質......哎?雄飛你幹什麼呢,你進我被窩......你......”
郝彩雲也是這一晚上才知道,吳雄飛驗證她是否忠貞的方法,居然這麼簡單粗暴。
關鍵是,自這一晚上以後,吳雄飛就對她說的話深信不疑了。
就,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