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斂了笑容,嘴上道:“小公主也好,皇貴妃一直盼著能給朕生個女兒,可惜……”——胤禛不禁轉念想,若海氏誕下的是個小公主,倒是可以考慮把孩子交給恬兒撫養。——這還是日前寧妃親口所提,寧妃對恬兒也算是有心了。
見皇上又扯到了皇貴妃身上,海貴人忙笑著說:“皇貴妃娘娘心性慈愛,臣妾身上的古香緞,正是日前皇貴妃所賜。還有幾匹緙絲衣料,婢妾瞧著太過貴重,想著等小阿哥生下來,給他做小衣裳好了。”
見海氏如此謙順,胤禛很滿意。
海貴人又連忙叫宮女取出一套明黃色繡了祥雲龍紋的寢衣,柔聲道:“這是婢妾剛剛繡好的寢衣,針線粗糙,還望皇上不嫌棄。”
打量著那身寢衣,胤禛蹙了蹙眉心,若朕穿上海氏繡制的寢衣,叫恬兒看見了,肯定要吃味的,可若是不收下,海氏還指不定怎麼多思多慮呢。罷了,大不了拿回去束之高閣便是了。
胤禛板著臉道:“你懷著身孕,以後別做針線了,好好養著。”
聽了這話,海貴人甚是歡喜,她連忙道:“多謝皇上關心,婢妾也是閒來無事,才做些針線打發時間的。”
胤禛淡淡道:“你若是想打發時間,可以去同樂園聽戲,針線這種費神的事兒就不要做了。”
海貴人見皇上似乎有些不喜,連忙溫順地應了一聲“是”。
叮囑了幾句,胤禛便離開了望仙館。
海貴人將御駕送至儀門,眼瞧著龍輿遠去在花木深處,不禁嘆了口氣,皇上每次來,都是說上幾句話便走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也不知皇貴妃私底下是怎麼服侍皇上的……”皇上每次去碧桐書院,經常都是好幾個時辰……
海貴人不禁苦笑了笑,這宮裡就只有一位皇貴妃,賈答應雖十分得寵,皇上也不曾留戀觀瀾堂,只是多召幸幾次罷了,旁人妒忌得眼珠子都要沁血了,海貴人卻心裡清楚:賈答應不過就是一時之寵,在這宮裡,真正屹立不倒、恩寵不衰的自始至終都只有皇貴妃。
海貴人瞧了一眼那蔚藍如洗的碧天,陽光也是那樣好,“叫底下準備肩輿,我要出去散散步。”——太醫說了,胎像既已經穩固,也該出去走走,這樣生產的時候才會順遂。
秋日的午後,溫暖宜人,圓明園中又花木繁盛,眼下紫薇花開得極絢爛,空氣裡瀰漫著丹桂的馥香,風荷湖的荷花也尚未凋盡,湖面上盪漾著蓮瓣,引得湖中鯉魚爭搶,田田荷葉中已經蓮蓬無數。
海貴人瞧見風荷湖上竟有太監撐了小船,採摘了一大捧尚且半熟的蓮蓬,不由納罕。
忽的,海貴人瞧見了一頂金黃色繡七鳳的曲柄華蓋——這樣的華蓋,只有貴妃以上才能享用,可想而知,是皇貴妃在前頭。
海貴人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前去請安了。
姚佳欣也是瞧著天氣不錯,不像前幾日陰雨綿綿的,便帶著弘小星和弘小昴出來遛彎了,遛彎遛到風荷湖畔,看到已經結了不少蓮蓬,姚佳欣口水直流,便讓太監小唐撐了小船去摘了些。
尚未熟透的蓮子,反而更嫩,剝開蓮蓬,摳出那翠綠圓潤的蓮子,剝了皮,扔進嘴裡,那叫一個鮮嫩!
娘仨正在亭中吃著嫩蓮子,忽的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婢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