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貴人這才收斂了那滿是妒意的怒容,心想,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賢妃已經年老色衰,得寵不了多久了。
想著這些,年貴人心裡才舒坦了些,揚聲道:“快請進來!”
海常在步履優雅,蓮步走了進來,不由瞥見牆角的翹頭案上擱著一匹蟹殼青妝緞,海常在頓時明白,另一外一匹肯定是拿去裁製新衣了。心中暗啐,這年氏不是很不忿賢妃得寵嗎?這麼賢妃娘娘賞賜的料子,這麼快就用上了?
心中暗自鄙夷,臉上卻帶著溫和得體的笑容,海常在屈了屈膝蓋:“給年貴人請安。”
見海常在客客氣氣行禮,年貴人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連忙道:“你我之間何必如此拘禮!這也太見外了,快快請起!”
海常在腹誹,覺得“見外”,即使不攔著我行禮,好歹也起身扶我一把啊?
年氏這人,真是認識得越久,越覺得可惡!
海常在面含微笑,“禮不可廢,如今冊了位份,高低有別,自然一切都應該按照宮規來。”——年氏自己不守宮規,不向主位請安,她可得守好了禮數,省得跟年氏一樣處處樹敵。
年貴人笑容中帶著幾分滿意之色,這海氏雖然也被選為嬪妃,但她明白高低有別就好。
“快坐吧。”年貴人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繡墩。
海常在暗啐,去給寧嬪娘娘請安,起碼還能賜張椅子坐,到了年氏屋裡竟只有繡墩可坐了。海常在瞥見裡頭擱著幾張南官帽椅,心下極是不快。
年貴人羞澀一笑,道:“打今兒起,新人便可以侍寢了,敬事房那裡你可打點過了?”
海常在低下頭,小聲道:“已叫人送了二十兩銀子去。”
年貴人心下一安,數目果然比她的少,年貴人點頭:“二十兩應該是足夠的。”
海常在心道,她是不想太張揚,才塞了二十兩銀子,無功無過而已,哪裡就足夠了?
二人各懷心思,表面上和和氣氣聊了一會兒,海常在便告辭了。
敬事房。
一把年紀的總管太監陳福掂了掂那枚金錁子,“可惜了……”
可惜清瀾殿主位娘娘已經傳了話,說年貴人染病,吩咐將綠頭牌撤下。若只是寧嬪的吩咐便罷了,寧嬪派來的首領太監還說,他們娘娘已經稟了賢妃娘娘知曉。
也就是說,寧嬪的意思,賢妃默許了。
賢妃娘娘都默許了事兒,陳福豈敢不許?便毫不猶豫收了金錁子,也毫不猶豫摘下了那枚才剛剛制好的“貴人年氏”的綠頭牌。
“年紀輕輕不懂事,吃些苦頭便懂了。”陳福呵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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