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咬嘴唇,年思窈飛快將懷錶收了起來,對海氏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趕緊出去吧。”
海氏也看出年氏的不忿,心中忍不住腹誹,人家可是賢妃娘娘、六阿哥生母!人家的好東西當然比你一個秀女好得多!一個尚未冊封的秀女,還妄想跟賢妃一較高下,真是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但還是嘴上卻道:“年格格你這般天姿國色,日後定能得皇上寵愛,到時候,什麼珍寶沒有?”
聽了這等露骨的恭維,年思窈臉頰微微泛紅,嬌嗔道:“怎麼又說這等羞人的話了?!”
海氏心裡狠狠呸了一聲,這年氏可不就喜歡這種露骨的恭維?整日心比天高,還動不動就發春!
滿蒙的秀女此刻也獲准得到了一刻鐘的休息時間,屋子裡一個個一邊補妝一邊說說笑笑。
許嬤嬤特意選了個宮女專門伺候姚格格,那宮女道:“姚格格,奴才伺候你傅粉吧?”
剛開啟了一盒宮粉的姚六娘小圓臉上帶著笑容道:“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你們做宮女的,整日忙活活的,也怪辛苦的,你歇會兒吧。”
宮女沒有堅持,心道,這姚家格格雖然儀態不及世家大族的格格優雅貴氣,但為人卻是極為和氣的。
坐在一旁補妝的佟佳淑離掃了一眼姚六娘手上的宮粉,笑著道:“賢妃娘娘可真疼你,又是賜首飾又是賜宮粉的,還指派了宮女專門伺候你。”
其實佟佳淑離身邊也站著一個小宮女,正勤快地倒水勻黛粉,這黛粉是描眉用的,用的時候需要加水攪勻才能畫眉,太濃太稀都不行,十分繁瑣。
姚六娘看得有些疑惑,“佟姐姐不是有兩顆螺子黛嗎?今兒怎麼不用了。”——螺子黛蘸水即可描眉,比這些黛粉方便多了。
佟佳淑離接過小宮女調好的青黛,笑著說:“歐陽修有詞雲:淺螺黛,淡燕脂,閒妝取次宜。說得是這螺子黛但上色淺,因此用來畫遠山黛是最合適的。遠山黛清淡縹緲,雖然很好看,但是不一會兒就被汗水化沒了,還是畫濃一點眉毛好些。”
姚六娘點了點,她看著鏡中自己的眉毛,依然青黑,但佟格格一早畫的遠山眉已經快沒了。
看著佟家格格悉心畫就的柳葉眉,姚六娘笑著說:“其實佟姐姐畫柳葉眉也好看。”——反正她總覺得那遠山眉怪怪的,畫得淡不說,後頭半邊更是淡得幾乎沒有。這樣畫眉跟不畫有區別嗎?
自然是有區別的!遠山黛,遠若山邊雲黛,若有若無,飄忽清盈,因此別有一股清幽淡雅,很適合那些有書卷氣息的女子。
佟家格格笑了笑,卻不反駁,她柔聲道:“咱們趕緊出去吧,若是遲了,嬤嬤要訓人呢。”
姚六娘吐了吐小舌頭,“張嬤嬤的確好嚇人呢!”
佟家格格抿嘴笑著,張嬤嬤只是看著嚴厲,其實從未為難過她們這些高門貴女,還有姚格格這種有後臺的,即使姚格格的禮數有些不足之處,張嬤嬤也都是裝作沒看見。
哪怕御前的嬤嬤,而已不敢為難賢妃娘娘的妹妹。
這姚六娘只怕十有八九是要指婚哪個宗室子弟的,只不過賢妃母族不顯,姚六娘應該會指婚個輔國公或者鎮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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