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媽媽的面前,我永遠是孩子,而在我的心裡,媽媽就像默默屹立的一堵牆,一棵風雨無懼始終安然站立的大樹,有牆的地方就可以靠在上面暫時休息,躲避下偶爾胡來的冬風,有樹的地方就可以在有小雨的天氣裡,任性地站在下面感受清涼的氣息,在炎熱的夏天裡尋找風的足跡。
幾十年如一日的嘮叨裡,媽媽已經成為一個家的標誌符,是我內心深處最堅實的底氣。
一直以來,那個忙忙碌碌的身影,就像一個不會褪色的永恆存在,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有所改變。
然而事變時移,從沒止步的時間帶走的不僅僅是一頁頁泛黃的日曆,還在悄悄計算著媽媽付出的汗水。
作為女兒的我好像從沒想過媽媽也有脆弱的時候,也會有被歲月和日復一日的操勞掏空的時候,然而這一切卻真的發生了,一切讓人始料未及,都來不及準備,就像從天而降的驚雷,幾乎要振破我的五臟六腑。
就在老公醉酒的第二天早上,我潛意識裡一直在等著媽媽的砧板聲,心想媽媽還沒起床,看來時間尚早,我再躺會兒吧。
睡夢中我好像迷迷糊糊地起床,不知道什麼時候床前竟然開了一扇門,灰色的,沒有門把手,也沒有任何圖案。
我正在納悶什麼時候誰在這開了這樣一個門,想叫醒老公問一問,張開的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竟然失聲了,就在一夜之間。我印象裡什麼都沒做過,內心極度驚慌失措。
正在這時,門突然開啟了,沒有任何人。空氣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深一下,淺一下。
我順著門看進去,是一條黑暗地看不見前方的路,路很窄。我想轉身回到床上繼續睡覺,腳好像被凍住了一樣,頭又好像被釘住了一樣,迴轉不了。
我試圖掙扎,卻都是白費力氣。門裡面的路和黑暗好像一個充滿引力的漩渦,直把我往裡拉。
我用盡全力控制住身體,卻抗拒不了這巨大的引力。腳不自主地要往門裡走,我則拼命仰著身體想往後撤,這種對抗累得我滿頭大汗。
最終,我的力氣被耗盡,腳還是跨進了這扇大門。門裡的黑暗就像密不透風又不透氣的黑色袋子,包裹的我似要窒息。
然後,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聲音,
“沈微蘭——,沈微蘭——”,一個人在叫我。這聲音既像媽媽的,又像燕子的,又像女兒的,我一時糊塗了,搞不清楚是誰。
我考慮要不要答應之際,突然黑暗裡伸出一隻手,手臂有幾米長,粗壯有力,這隻手一下抓住我就往裡拽,我想逃跑,瘋狂舞動四肢,上方忽然坍塌了一樣,砸下來一個東西......
“啊!”我實在恐懼到極點,情急之下聲音一下衝破喉嚨。
“怎麼了?!”老公顯然被我的大叫驚醒。大叫的同時,我睜開了眼睛,伸手摸了摸額頭,溼乎乎的,天還沒有大亮,但已有一些少許的灰色。
“小蘭,怎麼了?!”老公又問了一句,拉了下我的衣服。
“哦,天還沒亮呢。”我沒回答,看著窗外自言自語的說道。
“嗯,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老公再問。
“嗯,做了個可怕的夢,嚇醒了。”想起夢中的場景,我不禁蜷起了身子,一把抱住一團被子,把頭埋在了裡面。
老公用一隻手臂從後面抱住了我,然後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背,輕聲問,
“什麼夢啊?這麼害怕。”我沒說話,整個人一動不動,望著窗戶上窗簾的一個花朵圖案,還是藍色的百合花,沒有變。
“再睡一會兒吧,應該還早,媽還沒起床。”原來老公也習慣了老媽的節奏。
想起老媽,我問,
“現在幾點了?”
“等一下,我看一下手機。”老公起了半個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已經6:20了!”老公驚奇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