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許家集小鎮,客棧人滿為患,客人多佩刀帶劍,都是有名有姓的江湖豪客,而無論飯桌上,還是客房之中,此刻皆傳出類似的痛罵聲:
“殺父、殺母、殺師!”
“那契丹雜種連畜生都不如!”
“喬峰此賊不除必成我中原武林巨患!”
“契丹野種都是狼心狗肺無情無義之輩,我瞧這喬峰更是野種中的野種、狗賊中的狗賊。”
“此番聚賢莊英雄大會,我等武林好漢當為除魔衛道做表率,要讓我遇見這喬峰,我非要將他捅成篩子替天行道不可!”
沒人注意到。
一位戴著斗笠的大漢,從高談闊論的幾人身邊經過,沉著臉進入了上房,床榻之上躺著一位面色如紙、虛弱不堪的秀美女子。
“喬大爺,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遇上了敵人嗎?”
這位僅有兩面之緣的漢子,為了救被大金剛掌力所傷的自己,多日以來不斷給自己輸送內力真氣以續命,唯恐他因此功力倒退遇敵吃虧。
喬峰搖頭只是嘆氣。
阿朱很不放心又問一句:“你沒受傷,是不是?”
喬峰此刻心情極糟,他踏足江湖以來,從沒做過虧心事,為友所敬、為敵所懼,對得起所有人,自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不曾想如今被人當成契丹野種。
被誣陷成殺父、殺母、殺師、背叛國家、十惡不赦的武林公敵!
可驟聽阿朱這般詢問,卻還是傲心登起,他笑了笑說:“某些無知小人對我喬某造謠誣衊倒是不難,可說起出手傷我,哪怕放眼江湖,沒幾人能做到!”
突然。
心一橫。
“阿朱,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打聽到了,天下最好的大夫就在附近幾十裡外的聚賢莊,我明日便帶你過去,讓他出手為你治傷。”
言語之間。
有一絲英雄睥睨。
有一絲毅然決然。
阿朱芳心咯噔一下,似覺有些不妥,可剛想開口,卻被打斷。
“別想太多,好好睡覺。”
喬峰做人做事,只求問心無愧,只求念頭通達,此刻心意已決,就再沒有其他顧慮了,給阿朱蓋好被褥後,自己坐在椅子上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